张守仁將其置於一旁,又开始製作第二座、第三座粗坯……他深知铭文成功率必然极低,必须准备足够多的粗坯以供练习。
又是十二日过去,身边整齐排列的丹炉粗坯,已达二十四座之多。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张守仁取过第一座冷却固化的粗坯,平放於面前。
他取出一支符笔和一只玉瓶,里面是以数种一阶灵植汁液混合少量低阶妖兽血调製而成的初级“灵墨”。
此墨蕴含灵性,能较好地承载並传导绘製者的灵力与神念,是低阶炼器者常用的媒介。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將周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依照《炼丹宝典》中记载的一品下阶丹炉符文图谱,张守仁將心神彻底沉入第一个基础符文的复杂结构与灵力流转轨跡之中。
那並非简单的平面图案,而是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灵力构型,每一道转折、每一个节点,都对应著特定的天地灵理。
提起符笔,蘸满灵墨。
笔尖轻触炉壁的剎那,灵力透过符笔,混合著灵墨的灵性,开始沿著既定的玄奥轨跡缓缓游走。
这一刻,他全神贯注,心神与笔尖合而为一。
线条的粗细、转折的角度、灵力的持续注入量、神识对灵墨渗透的引导频率……所有要素必须分毫不差,宛若在钢丝上行走,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然而,绘製仅仅进行了三分之一,张守仁便感到神识传来一阵滯涩之感,灵力的输出隨之產生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嗤……”
一声轻响,刚刚绘製的部分灵墨线条骤然失去光泽,原本流转的灵性瞬间溃散,紧接著整段线条崩解为毫无灵性的墨渍,並在炉壁上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失败,来得如此突然。
符文绘製要求一气呵成,中途任何微小失误,都会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因失控的灵力反衝而损伤炉坯本身的材质结构。
张守仁沉默地看著那道焦痕,脸上並无懊恼之色。
清理掉废痕,隨后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待灵力与神识重新恢復饱满,便再次提笔尝试。
第二次绘製,他进展顺利,笔走龙蛇,灵光流转,直至接近符文末尾。
然而就在收尾的关键时刻,因对符文末尾结构所需的灵力收束与迴环力道把握略有偏差,灵流微微一颤,整个符文再次黯然崩散。
第三次尝试,或许是心中略显急切,起笔时的灵力注入便稍显急促,导致线条根基不稳,不到四分之一即告失败……
第一座丹炉粗坯,在歷经七次符文绘製均告失败后,炉壁已被反覆涂抹又清除的灵墨以及失败灵力侵蚀得斑驳不堪,材质內部的灵性传导能力也已受损,彻底宣告报废。
隨后的第二座、第三座粗坯,情况並未有太大改善。
符文绘製之难,远超张守仁此前的想像。
它绝非对图谱的机械復刻,而是要通过特定的“灵力编码”与“结构烙印”,將某种天地规律片段永久性地鐫刻在器物之上,使其具备相应的功用。
这需要绘製者拥有极其精深的神识微操能力、稳定而澎湃的灵力支持作为“墨水”,更需要对符文本身所蕴含的灵性流转规律与天地至理,有著深刻的理解。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报废的丹炉粗坯越来越多,逐渐堆满了炼器后房的角落。
张守仁的生活极有规律:
每日夜晚,他便修炼《混元破灭神功·灵液篇》,以稳固根基、积蓄灵力;隨后修习《五行神光术》与《五行破灭拳术》两门法术,锤链灵力操控之能;继而研读灵气丹与回春丹的丹方,揣摩其中药理与火候精要。
至於白天,他则將所有时间与心力,全然投入那看似无休无止的炼器尝试之中——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高强度的神识消耗与灵力透支,让他双眼时常布满血丝,面色也较往日苍白。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无数次失败中,褪去了最初的焦躁,变得越来越沉静,越来越专注。
他开始不满足於仅仅是机械地模仿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