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这东阳郡的霸主,乃至更高层面、更广地域的势力,恐怕也要敬你三分,礼遇有加,主动寻求合作。
真正的尊重、自主的话语权、守护家族安危的能力、开拓家族未来的可能,永远根植於绝对强大的实力基石之上。
家族的明日蓝图画卷如何铺展,你自身的道途能攀登至何等高度,其兴衰荣辱,光辉黯淡,皆繫於我辈修士心中那团问道之火是否炽烈,攀登之志是否坚定,脚下之路是否扎实!”
张道临沉默著。
他不再言语,只是將父亲的每一字、每一句,连同这沁凉的晚风、这渐浓的暮色、这漫长的归途、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与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併细细咀嚼,缓缓吞咽,深深融入自己的血脉与神魂之中。
胸中那点剩余的挫败与迷茫,早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对前路的目標感,对自身定位的认知,以及对肩上责任更加坚实有力的担当。
他朝著父亲,向著家族所在的、亦是心灵归宿的张家庄方向,无比郑重、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双眸之中,疲惫尽去,唯余清澈与坚毅,如点燃了心中之火,尽情地燃烧。
。。。。。。
张家父子更无从知晓,早在一年半前,时任翡翠穀穀主楚然接到杨秀莲自苍澜宗寄回的家信。
信中提及同门俊杰张道临天资不俗、为人磊落,其家族或將前来翡翠谷拜访。
谷主楚然本已心生重视,觉得此子可交,其家族或可结缘,特意嘱咐门下及杨家稍作准备,存了若对方到来、自己或可亲自接待片刻、结个善缘的念头。
这已是对后辈修士及其中小家族难得的青睞。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张道临因特殊原因,抵达翡翠谷之日,远比当初杨秀莲家书中间接提及的预期晚了將近一年半。
这番漫长的的延误,落在谷主楚然及其身边一些亲近之人眼中,不免產生了一种微妙的理解偏差——或是觉得对方並未將此行看得多重,或是认为张家诚意有限,甚或是觉得被轻微怠慢。
期待的热情,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冷却,不免转而心生些许不易察觉的芥蒂。
於是,不仅原定可能的高规格接待悄然取消,无人再提,连带著对引荐此事、且与张道临关係密切的杨家,谷中一些人的態度也似乎冷淡、疏远了几分。
张家父子策马归途、復盘得失之时,自是浑然未觉此节。
世间缘法之妙,人心之微,於此可见一斑。
。。。。。。
一日后,张守仁父子再抵东阳郡城。
此番心境却与来时不同——此去一別,各自东西。
父子二人於城门外勒马,郑重相別。
张守仁须返回横山县张家庄,主持族务,消化此行所得的资源与信息,继续他那“深藏若虚”的守护、经营与布局。
而张道临,则须独返苍澜宗。
父亲端坐马上,目送儿子年轻的身影轻夹马腹,匯入熙熙攘攘的入城人流。
那熟悉的背影,渐被城门洞的阴影吞没,终不復见。
他在原地静立片刻。
面上无喜无悲,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为人父的牵掛与期许。
良久,他轻叱一声,调转马头,韁绳一抖。
乌騅马撒开四蹄,载著他沉稳如山的身影,奔向那条通往家园的官道。
郡城被迅速拋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