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意承认自己确实是个非常卑劣的人,所以一年前她才会在姑妈的蛊惑之下去刻意接近许清致。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有着高超狩猎技巧的猎人,而许清致则是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猎物。
抱着许清致的时候,每一次许清致因为担心外婆的病情而发出的害怕的颤抖,传导到沈柏意的身上则是一个个令她兴奋至极的暗号。
许清致喉间每一声无意识的祈祷,听在沈柏意的耳中则是一声声期待的欢笑。
在许清致情愿用自己的寿数与时间来换取外婆的平安时,沈柏意在恶毒地诅咒她的外婆快点死掉。
甚至前不久,沈柏意还在遗憾,怎么许清致的外婆没有在一年前就撒手人寰。
直到自己也拖着孱弱的身躯被锁在了那张病床,沈柏意才迟钝地反省到,自己原来竟是那么残忍且没有人性。
照顾她的时候,姑妈偶尔也会不轻不重地抱怨一两句,沈柏意仍能从她那短暂的、及时打住的话语里听出姑妈对自己心存的不满与怨气。
这种抱怨的语句,一年前的许清致一次也没有说起过。
发呆的时候,沈柏意有时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她没有出轨,没有做那些让她后悔的事,是不是许清致就能在她的床边全心全意细心体贴地照顾她?
是沈柏意自己将这些东西给丢掉了。
沈柏意贴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只能说:“对不起,清致。跟你结婚的这一年,其实我是很幸福的,但是我太愚蠢,太不知足,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宝贵的东西,不懂得要去珍惜。”
“我真的很差劲,待你尤其不好,辜负了你的很多温柔和心意,最后还让你对我彻底死心失望。”
“而且,我答应过你很多事,对你许下过很多诺言,结果我几乎没有做到的。”沈柏意越说越麻木,她垂下头,生硬地继续道歉,“这些全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然而许清致的目光一直很平静,直到她听到沈柏意说她答应过许清致的事几乎都没有做到过时,眼神里才有了微微的触动。
她想起了她遗失了很久的那条绿松石手编绳结。
沈柏意曾经对她说,她会为许清致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还会替许清致的母亲守护好她。
许清致听见自己说:“算了吧。”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看沈柏意。
——
回家以后,许清致思前想后,还是给外婆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以后,许清致咬着唇,告诉外婆,她和沈柏意离婚了。
外婆半晌才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前一阵子签的离婚协议,今天刚办了手续。”
沉默了一会儿,外婆才说:“你和小沈吵架了吗?”
许清致不想对外婆提起沈柏意出轨并欺骗她的事,她故作轻松道:“没吵架,就是我和她性格不合,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虽然许清致直觉外婆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外婆什么也没说,最后她只叹了口气:“清清,你该早点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