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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落魄与诱饵(第1页)

城西,宏运建材有限公司所在的摩天大楼,即便在周六下午也透着股周末特有的冷清。刘宏站在公司所在的楼层电梯口,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上面“宏运建材”几个烫金字依旧刺眼,但此刻落在他眼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脚步也变得异常沉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前台没人,办公区也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周末加班的文员,看到他进来,眼神躲闪,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忙碌,连声“刘总”都没人叫。刘宏脸上火辣辣的,强撑着那点早已摇摇欲坠的架子,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总经理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和隐约的、让他极不舒服的笑声。他停住脚步,抬手想敲门,手却停在半空。顿了顿,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万昊龙,刚子手下另一个以心狠手辣、作风强硬着称的头目,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刘宏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椅子被调得很低,他整个上半身几乎陷在里面,一双穿着锃亮尖头皮鞋的脚,就那么毫不客气地、直接架在了光洁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鞋底几乎要蹭到桌面上还没收走的几份文件。他正歪着头,对着手机说着什么,语气随意,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戾气。听到开门声,万昊龙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刘宏身上。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平头,脸颊瘦削,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刀子似的精光和毫不掩饰的审视,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掂量出你有几斤几两骨头。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混合了血腥气和江湖气的压迫感,那是真正在刀口上舔过血、并且很享受那种滋味的人才会有的气质。“哟,阿宏来了。”万昊龙对着手机说了句“等下打给你”,便挂了电话,脚却没从桌上放下来,就保持着那个极其嚣张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宏,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刚子哥跟我说了,你来交接,东西都准备好了?”刘宏被这目光刺得心头火起,又被他那毫不尊重、反客为主的姿态气得牙痒痒,但脸上却只能挤出僵硬的笑,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龙哥,你出来了?恭喜恭喜,东西……我都整理好了,这就拿给你。”他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和保险箱前,动作有些迟缓且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大摞账本、报表,几个用绒布包着的公司印章和财务章,还有几个厚厚的项目文件夹。每拿起一样,心里的憋屈和肉痛就增加一分,这些都是他经营多年、暗中不知道动了多少手脚、捞了多少油水的根本!现在,却要亲手交给这个明显来看他笑话、甚至可能来“清算”他的万昊龙!他把东西一样样搬到办公桌上,在万昊龙翘起的脚旁边堆起一座小山。过程中,他几次想开口,解释一下某些账目,或者强调一下某个项目的重要性,给自己留点后路或者颜面。“龙哥,这个江北仓库的项目,跟那边的关系是我……”“行了。”万昊龙终于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身体,随意地翻了翻最上面一本账册的封皮,又拿起一枚公章在手里掂了掂,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然后往旁边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皮,看向还站在桌前、脸色青白交加的刘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既然东西都齐了,那我就不送了。阿宏,你去歇着吧。刚子哥说了,让你好好‘休息’。这里,以后有我。”一句“不送了”,一句“歇着吧”,轻描淡写,却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刘宏脸上。他所有的说辞,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张了张嘴,看着万昊龙那双冰冷精明的眼睛,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更深的怨恨。他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门,冲出了办公室。身后,传来万昊龙似乎对着内线电话吩咐的声音:“小陈,进来,把桌上这些垃圾清理一下,该归档的归档……”垃圾……刘宏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摔倒。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公司,冲进电梯,直到走出写字楼,站在午后稀薄冰冷的阳光下,被寒风一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但那种活过来的感觉,是更深重的屈辱和无处发泄的暴怒。他像个游魂一样,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走,最后颓然坐在一个冰冷的花坛边缘,哆嗦着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尼古丁的辛辣勉强压住喉咙口的腥甜和胸口的窒闷。宏运回不去了,刚子那边明显放弃他了。宋煜郜的索命符还悬在头顶,他现在真他妈成了丧家之犬,不,连狗都不如,狗还有口剩饭吃。不行,不能就这么完了。他还有地方可去,还有一点点本钱。,!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合着阴狠和强撑的精明表情,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去‘老地方’游戏厅。”他对司机报了个地名。那是他暗中控制、用来搞地下赌球和私彩的窝点之一,虽然油水远不如宏运,但好歹是他自己的地盘,还有几个听使唤的小弟。窝点藏在一个老旧居民区的一楼,外面挂着“棋牌娱乐”的简陋招牌。刘宏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门,敲了敲。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年轻但带着痞气的脸,看到是他,愣了一下,连忙拉开门。“宏哥?您今天怎么过来了?”小弟有些诧异,往常刘宏很少白天直接来这种地方。“老子他妈不能来吗?”刘宏心里正憋着火,没好气地呛了一句,挤了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台老虎机闪烁着刺眼的光,靠墙还有几张桌子,散落着一些彩票和账本。几个正在打瞌睡或者玩手机的小弟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表情有些拘谨。刘宏扫了一眼这破败寒酸的环境,对比刚才宏运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心里更是堵得慌。他没理会小弟们,径直走进里面用三合板隔出来的、勉强算作“办公室”的小间,一屁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去买点酒,还有下酒菜。”他对着跟进来的一个小弟吩咐,声音疲惫而烦躁,“妈的,晦气!”酒菜很快买来,廉价的烧酒和几样卤味。刘宏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小房间里,对着那点残羹冷炙,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劣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和胃,却烧不化心头那越积越厚的冰寒和绝望。他眼神发直,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万昊龙那嚣张的脚和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宋煜郜那句“用零件抵债”,一会儿又是刚子那不容置疑的“休息”。就在他喝得头晕目眩、满心怨毒无处发泄时,外面大厅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夹杂着小弟们有些紧张和讨好的说话声,还有一个陌生的、带着明显外地口音、嗓门颇大的声音。“……你们这地方也太寒酸了!老子在南方玩的时候,那场面……算了,不说这个。今天手气真他妈背!连着押了五场,全他妈输了!操!”刘宏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只见大厅里,站着一个生面孔。男人看着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件看起来不便宜但有些皱巴巴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表(a货),手里夹着个鼓鼓囊囊的手包。他脸色涨红,喷着酒气,眼神却带着一种输急了眼的赌徒特有的亢奋和不满,正对着一个负责收注的小弟嚷嚷。“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老子在你们这儿输了这么多,连个能说话的主事人都没有?是不是看不起我王老板?!”“王老板,您消消气,我们这就是小本经营……”小弟赔着笑。“小本经营?”那“王老板”嗤笑,猛地从手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扎着的百元大钞,怕不有五六万,狠狠拍在桌上,“小本经营能让老子一把输两万?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跟他玩把大的!就赌今晚英超那场!敢不敢?不敢就趁早关门!”那沓钱和“王老板”嚣张的态度,瞬间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刘宏醉眼朦胧地看着那沓钱,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钱!大笔的,能救命的现金!而且,看这“王老板”的样子,就是个典型的、有点小钱、又输急了眼、想翻本的外地土老板,这种人是赌场最:()巷尾的少年血染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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