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宣帝的表情已经很不耐烦了,一场闹剧,还是因为一个不知羞耻的宫女所起,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恭贵妃敏锐地察觉到泰宣帝的情绪,立刻道:“皇上,事情已经查明,您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剩下的事臣妾来处置便好。”
泰宣帝点点头,起身道:“不用顾虑那么多,处置完你也早些回宫吧。”
“是,恭送皇上。”
泰宣帝离开后,长宁宫少了些许压迫感,人也走了大半。循才人实在忍不住了,哭出了声。
恭贵妃仅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多言,直接下令:“采莺陷害主子,为攀附上位,意图对良嫔及皇嗣不利,虽未酿成大祸,但其心可诛。为良嫔腹中皇嗣祈福,不宜赐死,判流放,永不得回京!”
“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采莺拼命求绕,但太监已经将她拖了下去,“主子,您为奴婢求求情吧,奴婢是一时迷了心窍……”
随着采莺的声音渐渐远去,长宁宫又恢复了安静。
恭贵妃又看了看颓坐在地上试泪的循才人,道:“循才人治下不严,应谨记教训,万不可再生出这样的事来。”
下人陷害主子,对主子来说是奇耻大辱,她不会帮循才人,只希望循才人自己长些记性,有些长进,别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是。”循才人弱弱地答了,心气仿佛也被抽了个干净。
离开长宁宫,恭贵妃让芳眉去永定宫,确定孟才人是否妥被当送走。
听容扶着恭贵妃往回走,天色已晚,宫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没有什么要问的?”恭贵妃语气比在长宁宫时轻松了许多。
“奴才不敢。”听容不是不想,是怕恭贵妃累了不爱说话。
“有什么敢不敢的,想问就问。”
听容抿了抿嘴唇,说:“娘娘为何饶采莺一命?不怕成为后患吗?”
永世不能回京,成为后患的可能性很小。可谁又能说得准那个万一呢?
对于他的问题,恭贵妃一点也不意外:“皇上说了不用顾虑,但这事到底没伤到人命,只是预谋。皇上心里不高兴是肯定的,毕竟都算计到皇上头上了。可眼下若再出人命,良嫔心里的怨气恐怕只会更大。到时候一股脑都算到本宫头上来,本宫可不愿意替人受过。”
先是庄贵妃暗地下手打死一个,后又有皇上要杀两个。别人可能不在意什么积德积福,可良嫔作为母亲,不可能不在意。庄贵妃是她的依靠,对皇上她必然不敢有怨言,如果恭贵妃这次再下手,的确会成为良嫔怨气倾泻之地。
“娘娘思虑周全。”听容道。
“在宫里久了,有些东西不用想,本能地就会那么做。等你在宫里待得时间再久一些,自然就明白了。”说到这儿,恭贵妃笑了一下,“今日的事虽让皇上不高兴了,但与本宫来说,可不是坏事。”
“娘娘此话怎讲?”听容问。
恭贵妃轻笑:“你自己慢慢观察吧,什么事本宫都给你解答,未免太无趣了。”
“是。”听容不追问,多看便是。
当晚,泰宣帝并没回温华殿,而是去了白御女那里。
不过听说半夜里,良嫔胎动不适,皇上被请了过去,就把白御女晾下了。
次日的太阳照常升起,宫里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没人提孟才人,也没有人敢私下议论,就连淑妃来跟恭贵妃说话,都只字未提,仿佛从来就没有孟才人这个人一般。
近正午的时候,内务府派人送了冰来。天气热着,到了这个时候各宫可以开始用冰了。往常后宫都是由皇后先用,次日各宫再用,今年皇后病了,用不得冰,恭贵妃又是宫里最不怕热了,往往用冰最晚,所以就耽搁了。
还是今早泰宣帝特地吩咐,先给恭贵妃宫里送去,恭贵妃便顺势立刻安排了下午开始往各宫送冰。
“倒是我疏忽了,好在皇上吩咐得及时,否则庄贵妃头一个得不高兴。”恭贵妃笑叹。
“后宫琐事繁杂,您刚接手,顾不全也是有的。”芳眉道。这不是大事,而且宫里都知道恭贵妃在南疆长大,最不怕热,没想到这一层很正常。
“话是这么说,可说到底,还是我经验少。以后还要多留心些。”恭贵妃话音刚落,泰宣帝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