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豫新躬身应下,在前引路。
此刻灵犀阁内,灯火柔和。许新月本已卸下钗环,预备安歇,听闻下人通报主公前来,即刻重新整理衣衫,起身等候。
待钱元瓘踏入院门,她早已立于堂中。
见钱元瓘眉宇间还有怒意,待钱元瓘坐下,许新月恭敬奉上一盏清茶,语气柔缓体贴:“殿下,今日我同夫人一道入宫探望母妃,母妃赏了奶皮子,妾特意给殿下留了一份。”
钱元瓘接过茶盏,心头郁结散了几分,神色稍缓:“呈上来吧。”
许新月浅笑颔首,亲手取来白玉小碟,将奶皮子呈上。
烛火柔光落在她脸上,眉如远山秋水,肌肤莹润如玉,温婉清雅,一举一动皆是柔顺端庄。
钱元瓘瞥见桌边藤编针线筐里有一件尚未完工的绣品,他随口说道:“这类针线,交给下人做便是,何苦自己熬夜。”
许新月抬眸望他,眉眼弯弯:“这是给夫君绣的,旁人经手,我终究是不放心。”
钱元瓘生出几分兴趣,“原来是给我的?”
“夫君日日为国操劳,我便绣一枚贴身荷包。愿这荷包常伴夫君身侧,如同我时时陪在夫君身旁。”
钱元瓘心中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温存:“我贴身带着,片刻不离。只是往后莫要熬夜,爱惜自身要紧。”
“无妨。”许新月温顺靠在他肩头,语气柔和,“夜里佐儿在书房背书,我听着孩儿读书声,心里安稳踏实。”
“佐儿性子沉稳,天资聪颖,在同辈子弟里算得上拔尖。”钱元瓘淡淡赞许。
许新月从容应答,“皆是先祖家风清正,夫君立身端方,孩儿方能耳濡目染。妾时常告诫佐儿,当效仿祖父雄才、父亲韬略,不可辱没钱氏门楣。”
钱元瓘心头大悦,指尖轻刮她鼻尖,“儿子终究不如女儿贴心。你再给我生一个女儿,像你这般温婉灵秀、秀外慧中,便再好不过。”
许新月面颊瞬间染上绯红,轻轻将脸面埋入他的胸口。
阁内烛火温柔,暖意融融,窗外皓月当空,晚风静谧。
与此同时,胡进思府邸,夜深人寂。
胡进思虽未解钱元瓘全盘筹谋,却知此事干系重大,分毫不敢怠慢。
归家之后,即刻传唤亲兵卫戍长包强入内,屏退左右,低声逐一吩咐行事细则。
包强听罢指令,心下茫然,忍不住问道:“我等这般行事,便是成全了六公子,岂非有损七殿下大局?”
胡进思闻言心烦,面色一沉,冷眼斥道:“你奉命行事即可,不要多言。”
包强心下畏惧,连忙垂首:“小人即刻便去办。”
“且慢。”胡进思开口唤住他,“干完后,你即刻回乡躲起来,没我手令不要露面,更不可与杭州之人有半点往来。”
“小人明白。”包强应声,刚要退下,胡进思又道,“等一下。”
胡进思站起身来,死死盯住包强,“你与十一公子钱元珦府中管家,还有私下勾连?据实回话。”
包强的冷汗一下便冒出来,“回将军,再无半分私交。两村早年因水源纷争,世代不和。去年新官上任调解矛盾,方才稍有走动,除了一封家书,绝无其余往来!”
胡进思默然审视,最后缓缓挥了挥手:“退下吧!”
包强如蒙大赦,躬身疾退,不敢多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