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不算亲属的人（第1页）

纪衡没有碰物证盒。

他先用中心相机拍下屏幕，又让方予宁调出六点前后的设备日志。助听器没有通电记录，地址栏的内容也不在维修程序的字库里。方予宁把网络断开，再启动一次，屏幕重新变黑。

“第十七街区”没有再次出现。

纪衡把照片编号，装进单独的证据袋。

周溯站在扫描室门外，没有像往常一样告诉他该去哪里，只问：“你先查哪一条？”

“送餐。”

“为什么不是地址？”

“地址已经变化过一次。现在去查，只会把查到的结果和它绑在一起。”

纪衡把社区厨房的送餐卡、维修店工单和老白敲墙的时间分别放进三个文件夹。

“先确认今天还在发生什么。”

东桥社区厨房七点开门。

后间两口蒸饭柜刚冒出白气，送餐员小谢正在给保温袋贴号。她记得三号楼有一份清淡餐，却说不出收餐人的姓名。

操作台上摆着六只饭盒。五只贴白签，一只贴黄签。黄签代表少盐，封口前称重六百一十五克，厨房负责人把数字写进当天的领餐纸表。

纪衡请她照常工作，只在纸表右下角记下拍摄时间。饭盒从蒸饭柜到保温袋的过程没有经过中心人员的手。

“三楼，靠右那户。”她说，“老人家耳朵不好，饭放门口，要等她开门再走。”

纪衡没有把“潘月琴”三个字递给她。

“你怎么确认她拿到了？”

“看门开没开。她还会称饭盒，差得多就打电话。”

“打给谁？”

小谢指了指墙上的值班号码：“厨房。”

“今天送过吗？”

“还没，八点那趟。”

纪衡请她只写自己能确认的事实：送到哪栋楼、哪一层、饭盒重量、交付方式。姓名栏暂时空着。

厨房负责人却不同意。

“不写姓名怎么入表？我们这是送餐，不是做物证。”

“那就按你们原来的流程写。”纪衡说，“但不要看她的记录，也不要问小谢。”

负责人从电脑里调出当天名单。

东桥社区三号楼有六份餐，三楼只有一份，姓名栏仍是潘月琴。餐别、少盐要求和手机尾号都在。负责人照着页面念完，纪衡才把自己的记录翻给她看。

两份材料指向同一个门口，但来源不同。

他没有把它们订在一起。

负责人觉得麻烦：“都是我们厨房出的，分开有什么用？”

“电脑名单能说明谁应该收到饭，送餐员只能说明她把饭送到哪里。两个人如果先对过答案，之后就分不清是谁看见的。”

“可最后不还是同一顿饭？”

“同一顿饭，不等于同一句话。”

八点零七分，小谢提着保温袋出发。周溯走在最后，到三号楼下便停住了。

纪衡回头：“你不上去？”

“我看门牌。”

“又替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