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写什么?"贺临山凑过来看茶几上的作业本。
"数学,最后两道题不会。"
"我看看。"贺临山把作业本拿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他的字很工整,数字写得圆圆的。
白念卿在旁边看着贺临山的侧脸。他做题的时候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在鼻梁旁边投出一道细细的影子。
"你看,"贺临山把草稿纸推过来,"设这个为X,然后……"
他讲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白念卿一眼,确认他听懂了。白念卿其实没太听进去,他光顾着看贺临山的睫毛了。
"你听了吗?"贺临山问。
"听了。"
"那你说一遍。"
白念卿哑了。贺临山看着他,忽然笑了:"没听吧,我重讲。"
他又讲了一遍。这次白念卿认真听了,发现其实不难。贺临山讲完之后,他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步骤正确。
"厉害。"贺临山说,比了个大拇指。
白念卿耳朵又烫了。
两个人把剩下的汽水喝完,白念卿去厨房把瓶子洗了。他回来的时候,看见贺临山站在书架前面,仰着头看上面摆着的一排书。
"你还看这个?"贺临山抽出一本《三国演义》,封皮都破了,用透明胶带粘着。
"我爸的,"白念卿说,"他以前爱看,后来走了。"
贺临山回头看他。白念卿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注意到白念卿的手指在轻轻抠沙发的扶手。
"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了,"白念卿说,"和我妈离婚了,去别的城市了。"
贺临山把书放回去,走过来坐在白念卿旁边。这次他没有隔一个靠垫,而是挨得很近。
"我也没有爸爸,"贺临山说,"他以前喝醉了就打我妈,后来我妈带着我跑了。我从来没见过他。"
白念卿转头看贺临山。贺临山也在看他,眼睛很亮,但没有难过。
"你妈对你很好。"白念卿说。
"嗯,"贺临山点头,"她虽然忙,但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有一次她加班到十一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她在我床头放了一个橘子。"
白念卿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疲惫的女人,把一个橘子轻轻放在熟睡的孩子床头。
"我妈也忙,"白念卿说,"她在超市上班,倒班,有时候晚上也不在。"
"那你一个人怕不怕?"
白念卿想了想:"习惯了。"
贺临山忽然伸出手,碰了碰白念卿的手背。他的手还是凉凉的,指尖轻轻点在白念卿的指关节上。
"以后你要是害怕,就给我打电话,"贺临山说,"我晚上不关机。"
白念卿看着贺临山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只手很小,指甲剪得很短,手指细细的,像没长开。
"好。"白念卿说。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风把窗帘吹起来,露出外面一小块蓝得发白的天空。
贺临山打了个哈欠,说:"我有点困了。"
"沙发上睡会儿?"
贺临山摇头:"我想去你床上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