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散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白念卿的胳膊还在疼,他低头看见上面留了一圈红印。贺临山抓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红了,"贺临山说,声音有点闷,"疼不疼?"
"不疼。"白念卿把袖子放下来。
两个人站在操场上,晚风吹过来,带着青草被晒过的气味。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校园里很安静。
"对不起,"白念卿说,"我不该让你掺和进来。"
贺临山抬头看他。夕阳从侧面照过来,贺临山的眼睛里映着一小片金色的光。
"你没让我掺和,"贺临山说,"是我自己要站出来的。"
白念卿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走吧。"白念卿说。
两个人照常走那条巷子。谁都没说话,但白念卿注意到贺临山走得很近,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贺临山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想抓住什么又没敢抓。
走到路口的时候,贺临山停下来。
"明天周末,我能去找你玩吗?"他问。
白念卿想了想,说:"我家很乱。"
"我不嫌弃。"
"……我爸妈不在家。"
"那正好,"贺临山笑了,"我也不喜欢大人在旁边。"
白念卿看着他那个小小的梨涡,说:"下午吧,上午我要写作业。"
"好!"贺临山用力点头,"你家在哪个门?"
"前面那个小区,七号楼,三单元,二零一。"
贺临山默念了一遍,认真得像在背课文。然后他冲白念卿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白念卿看着贺临山走远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回过头,冲白念卿喊:"我给你带草莓糖!"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晚风带走。
白念卿低头笑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白念卿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都旧了,沙发罩洗得发白。他把茶几上摊着的作业本收起来,又把阳台上的袜子收了。
两点半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白念卿打开门,贺临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淡蓝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给你。"他把塑料袋递过来。
白念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包草莓糖,还有两瓶汽水,橘子味的。
"你买这么多干吗?"
"不知道你爱吃哪种,"贺临山换了拖鞋。那拖鞋是白念卿爸爸的,穿在贺临山脚上大了一圈,走起来啪嗒啪嗒响,"就多买了点。"
白念卿把糖放进茶几抽屉里,递了一瓶汽水给贺临山。贺临山盘腿坐在沙发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嗝。
白念卿忍不住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贺临山说,"你应该多笑笑。"
白念卿收敛了笑意,坐到沙发另一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