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稳立足,为了不暴露穿越的惊天秘密,他必须好好扮演好“林绮”这个角色,牢牢守住失忆的借口,一丝破绽都不能露出。
他压下心底的万千思绪,眉眼放软,顺从又乖巧地轻声唤道:“爸,妈。”
声音清浅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茫然。
林正廷看着孩子温顺安静的模样,心里愈发心疼。往日里的林绮鲜活张扬、爱闹爱笑,素来活泼跳脱,从未有过这般沉静寡言、郁郁寡欢的样子,一场车祸,终究是让孩子受了大罪。
一行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别墅正厅。
六米挑高的客厅开阔恢弘,极致敞亮,通体抛光的进口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清晰倒映着头顶巨型水晶吊灯的璀璨光影,流光四溢,华贵逼人。
墙面悬挂着数幅价值不菲的名家手绘油画,画风雅致,意境悠远,角落摆件皆是古董官窑瓷瓶与珍稀玉雕,低调又奢华。空气中静静萦绕着一缕清淡安神的檀香,温润静心,驱散了傍晚的微凉与沉闷。
柔软蓬松的羊绒沙发、精致典雅的实木茶台、错落摆放的艺术绿植,每一处陈设都恰到好处,贵气却不浮夸,恢弘又不失温馨,尽显顶级世家的底蕴格调。
等候在旁的佣人立刻上前,端来三杯温度适宜的温茶,动作规矩利落,随后躬身悄然退下,全程噤声,不打扰一家人相处。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林家一家三口。
苏婉依旧紧紧挨着林绮坐下,温热的掌心一直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眼神寸寸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忧心:“医生之前检查说只是轻微磕碰,没有重伤,可我看你一路回来都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的,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憋着,一定要跟爸妈说。”
林绮抬眸,看着眼前温柔焦虑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斟酌。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组织好稳妥的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困惑与些许无措,轻声开口:“爸妈,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实话。”
话音微顿,他垂下眼睫,语气带着一丝茫然的怅然:“车祸醒来之后,我的记忆出了点问题。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林正廷原本稍稍放松的神色骤然一紧,眉头猛地拧起,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布满凝重,沉声追问:“记不清了?什么意思?具体是哪里记不清?”
他经商多年,沉稳内敛,遇事从不慌乱,可唯独面对自己的孩子,再也做不到从容淡定。
“我记得你们,记得这个家,记得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零碎片段,记得自己是谁。”林绮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将失忆的借口圆得滴水不漏,既保留了合理的记忆,又完美规避了原主近三年的所有经历,“但是,近三年发生的所有事,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这三年我认识的人、经历的事、结交的朋友、所有的社交圈子,全部都记不起来了。”他抬起眼,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无助,语气轻浅,“就好像我的记忆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断层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一出,客厅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苏婉脸色骤然一白,血色尽数褪去,瞳孔微微放大,瞬间红了眼眶,下意识抬手捂住唇瓣,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丢失三年的记忆?!不行,我们立刻安排国内外最顶尖的脑科专家,马上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深度检查,绝对不能留下后遗症!”
看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的苏婉,林绮连忙轻声安抚:“妈,您别紧张。之前的私人医生已经全面检查过了,脑部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身体机能也一切正常,应该只是车祸受创引发的创伤性选择性失忆,不是大病,不用太过担心。”
他心里却无比清醒,暗自盘算着利弊。
这场突如其来的失忆,对原主是无妄之灾,对他这个外来穿越者,却是最好的保护伞。
原主林绮过去三年骄纵任性、行事张扬,性格鲜明,人际关系复杂,还有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而他和原主的性子、习惯、处事方式截然不同,若是贸然顶替,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被人察觉异常。
如今有了“三年记忆空白”这个完美借口,他所有的陌生、懵懂、性情转变、习惯差异,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重新适应生活,重塑人设,不用刻意模仿从前的林逾静,也不用惧怕被人看穿异常。
林正廷沉默良久,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虑与心疼,语气沉稳坚定,一字一句道:“没事的绮绮,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过去如何,家永远是你的退路,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不用强迫自己费力回忆,不用有任何压力,往后我们陪着你,一点点慢慢适应,慢慢补回来就好。”他目光温柔又坚定,“对外就统一说辞,你车祸创伤失忆,旁人若是询问,自有我们出面应对,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父母温柔又无条件的包容与偏爱,让林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有这样一对兜底的父母,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总算有了一丝安稳的底气。
一家三口又轻声安抚闲谈了许久,客厅里凝重压抑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紧绷的氛围慢慢舒展。
可就在这时,庭院外骤然传来一道极具冲击力、极具压迫感的低沉引擎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