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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缘(第2页)

从他醒来时,腹部就一直发痛。今天晚上只吃了几口米饭和水煮菜,没有一点脂肪和蛋白质。

梁缘借着外面投射来的光线,看清了老旧钟摆上的指针指向一点半。

他条件反射联想到这栋房子的另一个人,这个时间他还没睡,不能被他发现还醒着。想到这,梁缘又紧张到呼吸急促,心脏要突破胸腔,砰砰砰砰!——

砰砰!嘀嗒!敲门声和钟摆的声音重叠。

他一个激灵,马上倒回床上,但控制好了力度,不会发出声响。

由于动作快速带起了风,被角一处没有完全盖住身体。可他没有注意,精力高度集中在门后,无暇顾及这点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缘不动声色躺下侧头,平缓脸色,尽量放轻呼吸,伪装入睡的姿态,脑子默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它来了!

“阿梁,你睡了吗?”

门板的吱呀声这时候很懂事地不吵醒任何人,让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贴到他的耳膜上。

男人见梁缘没有动静,缓缓走上前来。可是以他的吨位,他根本无法做到静音行走,腰间颤抖的肥肉上下晃动。

他手里捏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全照在梁缘脸上,丝毫不担心人会醒来,也许内心更隐秘的想法是更期待他醒来。

少年白嫩的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和被枕头挤压得红彤彤的脸相衬。

忽然灯光消失,枕头旁边陷下去一块,手机被丢在旁边。

梁缘不舒服地嘟囔了一声,翻转到另一面,脚也自然收回去,全身严实地裹在被子里面。

那个男人不满意地啧一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过了很久,男人那边的动静终于消失,门缝处的光线变暗,这边如石头般屹然不动的被子终于松动。

梁缘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可忐忑的心终究还是悬着,时刻注意着对面的动静,对方几次翻身、几次发出鼾声,他都了如指掌。

等到声响不再频繁传来,他慢吞吞、静悄悄地下床,墙上掉漆的钟摆仍旧滴答滴答响着。

他进入淋浴间,拿架子上的搓澡巾开始干搓左腿,等到蜕掉一层又一层皮,泛红出血时停下。

梁缘始终咬着的嘴唇也褪去血色,唯剩几个零星的小淤点在下嘴唇内侧。

由于过度紧张和不正常的情绪波动导致肠胃应激,绞痛一阵又一阵,梁缘精疲力尽地蜷缩睡在地板,冰冷的瓷砖也穿不透刺红的皮肤,那条腿上的血痕依旧持续灼烧。

第二天上午十点,梁缘被男人如雷贯耳的动静吵醒。

他一整晚都没睡好,顾不上那么多,马上站起身默默收拾残局,给自己换上厚实的衣服,遮盖好腿部才洗漱下楼,尽管就这点厚度在这个冬天还是很薄。

他边下楼边想,靠装傻充愣能坚持多久。

他想得入迷,没有注意楼梯的杂物,被随意扔掉在地的裤子绊倒,膝盖不出意外破皮了,但梁缘第一时间不是觉得痛,而是庆幸他还在厨房。

梁缘握着扶手,步子放缓,走到一楼客厅的餐桌上,几道肉菜已经不剩几片,梁缘坐下的位置碗里面的饭都没有一半高。

对面的男人喜欢梁缘薄成一片,足以一手圈住的身型,也勒令他不许吃胖。

听到梁缘拿起碗筷的动静,男人难舍难分地从碗里抬起头。

“阿梁,你昨晚没睡好吗?”浑浊的眼睛眯着看梁缘,像是在审视他昨晚是否清醒,至少他是这么觉得。

“睡好了。”

梁缘平静的语气让人不会怀疑,只是眼角的青黑不会说谎,他牵扯出来的笑容勉强,十分苍白无力。

不知道男人是否相信,梁缘也不愿多说。但是哪有猎人放弃势在必得的猎物,一只肉感十足的手臂越过餐盘,精准覆盖在梁缘的手背上,筷子抖动一瞬,夹好的鸡蛋滑落回盘中。

另一双筷子再次夹中那颗掉落的炒蛋,投放进梁缘的碗中。

梁缘视线慢慢下移看着这块圆润的鸡蛋,它已经爬满黑色的斑点,不断地扩大直至变成一个彻底的臭蛋。

他有点反胃,脑中突兀闪现出横在桌前起皮掉屑的手臂。

“阿梁,快吃。”

梁缘努力调动麻掉的手指,鸡蛋刚好进入嘴中,一声笑打破内心的平静。

青蛙的笑声,背上全是黏液的疙瘩。梁缘一时间胃酸汹涌翻滚,刚没嚼过直接吞下的鸡蛋有直冲而上的趋势。

他只能打落牙齿咽下去,被酸侵蚀的喉管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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