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八时,天光渐暗淡,而大堂内早已觥筹交错,暗送秋波。
军训服在这种场合显得太过单调,联谊会的大多数身穿自己的衣服,胸挂铭牌,开始大学生活中的第一次交际。
江谏站在礼堂角落,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只有胸前的铭牌在暖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冷眼看着,仿佛他不属于这片喧嚷中。
扎堆于花红酒绿,满怀鲜花的秦启靖,掠过人群,一眼锁定暗处的他。
“不是,你在这里干什么?”秦启靖跨越半个礼堂,气喘吁吁地将几十支玫瑰塞进江谏怀中,低头正了正自己的铭牌。
“乘凉。”江谏瞥了眼玫瑰,理所当然的放手,退后一步,把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像白日的蝙蝠,本能藏匿于黑暗,冷眼旁观!
玫瑰失去托力,全部坠落于地,幸得位置偏僻,东西落地的声音也被堂内舒缓的音乐遮盖没有引起注意。
“有病是不是?有没有可能,这里面一半都是你的,他们找不到你,就托我给你,你就这样丢了?他们看见有多伤心啊!”
玫瑰聚拢又重新抱起,将一朵花苞半掩的玫瑰插在刻有“江谏”的铭牌上,不经意的提起论坛里的一个话题:听说这届校第一身体不太好,是个病秧子。
“你看这玫瑰像不像你,半开不开的,”
“很难不让人误会,是生病还是……”
江谏睨着那花苞,说:“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是后者,前者不过是你的伪装,不是吗?0324”
眼波流转,江谏眼神更冷的盯着说话的人,只不过堵不住那人的嘴。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吧,江家少爷,有些事你想要查清楚,查明了,你就要摆脱你母亲的控制,”
“你现在这模样,就是你那位想看见的,所以”秦启靖伸出他的手,与黑暗拍上江谏的肩,“你该改变了!”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模糊,江谏被蒙在鼓里,唯一能做的打破鼓面,走出精心设计的牢笼。
可是这些他都知道,却无能为力,始终在麻痹自己,作茧自缚。
对真相的渴望,好友的鼓励,无数次驱使自己动作,拨茧。
秦启靖感觉到黑暗中的人不可抑制的动了一下,然后走了出来。
伴随着堂内歌曲尾声的结束,江谏有些许颤抖的声音响起:“谢谢。”
“没事”秦启靖放下心,渐渐呼出一口气。
“但是我不想再听见那个称呼。”
语气的快速转变,记得秦启靖一哆嗦。
没等对方反应,江谏兀自进入喧闹中,开始自认为摆脱束缚的第一步。
可是他这种性格进入人群也只是保持缄默,不发一言,根本无法激起他那位母亲的注意。
华灯亮眼,照射着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人,但却始终无法给他一缕光亮,一丝温暖,挺拔的身躯如杂草丛生的危墙,不知何时会倒塌,摔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