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笔下文学>霜刃渡山河的繁体字 > 螺钿(第2页)

螺钿(第2页)

那笑从唇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眉梢眼底,整张浓丽的脸都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骤然望见稀世奇珍。他没有急着上前,反倒抱着手臂倚在院门上,好整以暇地欣赏了片刻沈清辞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方才慢悠悠开口:

"本王半夜睡不着,想着沈大人可能还在案牍劳形,就带了碗燕窝过来看看——"他朝地上努努嘴,"看来这燕窝是派不上用场了。沈大人这儿,比本王想象的……热闹多了。"

沈清辞在认出他的一瞬间已经收回短刃,卸掉了黑衣人下巴的那只手也迅速拢回袖中。他退后一步,面上凌厉之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换上那副温雅的病容,甚至还适时地低咳了两声,拿袖口掩住唇:"殿下……臣只是听到动静,随手抄了件趁手的东西壮胆。此贼人夜闯证物房,意图不明,臣正要审问——"

"随手?"萧景琰踱过来,目光落在他袖口若隐若现的短刃刃尖上,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干净利落卸掉下颌的黑衣人,"沈大人这随手,可比本王府里好些护卫都利落。"

他凑得极近,低头看着沈清辞仍带着薄红的耳尖,声音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沈大人,本王白天就说了——你这双眼睛,锋利得很。刚才你踩他那一下,落脚的位置是腰椎第三节,再使一分力人就废了,这手法……可不像文官。"

沈清辞垂着眼,心跳如擂鼓。他没想到萧景琰会半夜闯来,更没想到会被抓个正着。此刻再辩驳已是多余,他索性微微侧过脸,避开萧景琰灼热的视线,声音淡淡的:"殿下要治臣欺瞒之罪,臣无话可说。只是此贼——"

"谁说要治你的罪了?"萧景琰打断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明早吃什么,"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弯下腰,饶有兴致地打量地上那个眼睛被石灰粉烧得通红、下颌脱臼呜呜叫不出声的刺客,回头冲沈清辞眨了眨眼,"你方才那一下,石灰粉撒的角度绝了——正好避开自己,全糊他脸上。马球场上练出来的准头也不过如此。"

沈清辞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月光下萧景琰的笑容太过灿烂,不含半分阴霾,仿佛撞破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他忽然有些困惑——这位王爷,到底是真的全无心机,还是心机太深,深到以赤诚为伪装,让人根本无从设防?

萧景琰没等他开口,已经冲侍卫挥了挥手:"把人带下去,绑好了,别让他自尽。方才沈大人卸他下巴的手法你们学了没?就照那法子来。"他又转向沈清辞,"沈大人——不,沈先生。"他压低声音,刻意换了个称呼,像交换什么秘而不宣的暗号,"这案子你一个人查太累了,从今日起,本王正式入股。你动脑子,本王跑腿、出人、出钱、出……"他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补充,"出这张好看的脸,必要时出去色诱嫌犯也行。"

沈清辞被他那句"色诱"呛得咳了两声,这回是真的咳,脸颊都泛了红。萧景琰见状立刻上前拍他后背,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进地里:"你看你,又咳了!快进屋歇着!燕窝呢?快把燕窝端来——"

沈清辞被他半扶半拥地往屋里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压根没打算问他为什么要瞒住身手、为什么要装病弱、为什么一个京兆府推官会有如此利落的搏击之术。他一个字没问,就像这些根本不重要。

而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一种近乎不知所措的茫然。

"殿下。"他在门廊下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萧景琰。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消瘦的轮廓描出一道银边,"你……不问我为什么?"

萧景琰对上他那双沉静的、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难得安静了一瞬。然后他伸手,轻轻拢了拢沈清辞肩上散落的长发,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温柔:

"你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本王。你要是还没想好,那本王就等着。"他笑了笑,桃花眼里映着月光与灯火,"反正本王时间多得很。这辈子,跟你耗上都行。"

沈清辞被他这句话砸得心口一窒。那感觉太陌生,像有人往冰封的湖面上丢了颗烧红的石子,冰面嗞嗞作响,裂出细纹。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转身走进屋内,背影在灯火里显得愈发单薄。

萧景琰站在廊下目送他进去,忽然扬声冲屋里喊:"沈先生!明天查案,本王卯时来接你!带你去吃东市那家张记灌汤包!他家包子美得很,皮薄如纸,跟你的脸一样!"

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不知是应允还是无奈的叹息。萧景琰咧开嘴,心满意足地转身,冲侍卫一挥手:"走,回去审那个不长眼的。敢动本王的人……"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盏亮着灯的窗户,低声自语:"不对,还没成我的人呢。"

随即他自我纠正似的点点头,对着月色认真地说:"快了。"

---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