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麻烦他了,你抓紧给我随便涂一下就行了。”我催他。
“嫂子都来了,让嫂子给你上药,我要去吃饭了。”豆芽扭头便跑了,只剩下刚进来的闻怀钰和我。
“怎么伤这么严重?”闻怀钰问我。
“没事,不严重。”我把衣服穿上,不想叫他看见,他却走过来,制止住我穿衣服的手,把我的上衣脱下,漏出伤口。
他的指尖温热,轻轻在我背上游走。
这是写字的手,不是干活的手,不是打人的手。
怪不得这么温柔。
“房子快修好了,齐虎说,选个良辰吉日成亲。”我告诉他,扭头看他的反应。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给我擦药,没什么波动。
他也许也接受了吧。一辈子都要烂在泥了,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哪天是好日子?”闻怀钰突然问。
“这月十七号、三十号,都是。”我说。
“好。”
于是,择了个良辰吉日,我和闻怀钰简单办了婚事。
新修好的小院刚好落成,干净规整,结实牢靠,院里贴了红喜字,简简单单,也算有几分喜庆模样。
吉时一到,老街坊随口说了几句吉利话。我和闻怀钰并肩站着,互相躬身一礼,仪式便算结束。
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两个相依为命的人,正式搭伙安家过日子。宴席热热闹闹,众人纷纷道喜,没人多说别的。
傍晚宾客散场,兄弟们留下来帮我们搬东西。家当本就简单,几下就尽数挪进新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众人准备走时,齐虎忽然跑回来,怀里抱着个用布裹着的瓷像,一脸认真。
“刚才路过别家办喜事,我看人家堂前都摆这个,说是吉利!我顺手借来给你们用用,新婚就得摆这个,赶紧拜一拜!”
他说着掀开布,露出一尊白净瓷像,兴冲冲催我们快点行礼。
我定睛一看,怎么有点奇怪?
这观音手里,怎么还抱个孩子?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豆芽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于归也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齐虎一脸茫然:“笑啥?我看每家成亲都摆这个,准没错!”
我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淡淡开口:“这是送子观音。”
齐虎愣在原地,眨巴着眼,半天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味。
他看看观音像,又看看我和身侧的闻怀钰,脸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脖子。
“我、我压根不知道啊!我就看着人家结婚都摆!”
他手足无措抱着瓷像,尴尬得直跺脚:“完了完了,我瞎借的,闹出大笑话了!对不住啊两位哥!”
满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闻怀钰站在一旁,耳根微红,垂着眼,悄悄抿唇忍着笑意,始终没说话。
我抬手打圆场,让他不必在意。
几人打趣了齐虎几句,笑着散去。
院门合上,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红纸片随风轻晃,一室清净。
从今往后,我和闻怀钰,住进了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