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虎反应过来,一脚踹向那人胸口,冲上来扶住我。
我身形剧烈一晃,费劲撑住身子。
“厉爷,你伤得重不重?”
“无妨。”我淡淡吐出两个字,强撑着稳住心神,拔出刀子,疤三连忙撕下布条为我包扎止血。
好在刀口不是很深,刺骨的疼痛过劲儿了,也就那样。
疤三从地上捡起那把小刀,走到那人面前,对着他的肩膀狠狠扎了回去,又拧断了他另一只胳膊,废了他两条手臂。
此刻那醉酒的人也终于清醒过来些,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吓破了胆,裤子湿了一大片。
“厉。。。历爷,您怎么来了。”这人认得我,他是赌坊的常客,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找他讨债了。
“废话,把欠的钱还了,不然跟他们下场一样。”疤但薅住他的领子,直接伸手从他口袋里掏钱。
“给给给,这是我全部家当了。”
他钱和手指都收齐,我嘱咐齐虎和疤三,让他们送去赌坊,我先回去休息。
豆芽和其他几个兄弟跟着我回到烂泥巷,路上豆芽满心自责,哭哭啼啼一路子。
“别哭了,又不是死了。”我给了他一下。
一路颠簸慢行,好不容易踏回烂泥巷小院。
午后的阳光静静落满院落,安静又温柔,与方才屋内的血腥暴戾全然不同。我刚跨进院门,伤口骤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猛地一黑,身形狠狠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一直坐在院中静静等候的闻怀钰闻声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澄澈的眼底瞬间灌满慌乱。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朝我奔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你怎么了?受伤了?”
他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指尖触到我后背的瞬间,我下意识闷嘶一声,血腥味隐隐散开。闻怀钰脸色瞬间一白,不敢再用力扶我。
他小心翼翼扶着我挪进屋内,轻轻扶我坐下。
他帮我轻轻脱下衣服,看清伤口的那一刻,呼吸骤然一滞。从前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他,哪里见过这般狰狞血腥的伤口,可他没有半分退缩,只是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口的酸涩,抬手轻轻擦拭我伤口周边的血迹。
他的动作极轻,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冰凉的药粉轻轻撒在创口上,刺痛感骤然袭来,我脊背微微绷紧,却硬是咬牙忍了下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侧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慌乱,方才在外所有的冷硬狠戾尽数散去,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小伤。”我低声安抚。
“都怪我非要跟着去,不然厉哥也不会为了保护我受伤。”豆芽趴在我腿上嚎啕大哭。
我摸摸他的头:“别哭了,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
闻怀钰不说话,只是默默替我将布条一圈圈仔细缠好,缠绕得规整紧实,牢牢护住伤口。
屋内一片安静,只剩豆芽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许是今日血腥场面太过骇人,又或是愧疚郁结于心,豆芽哭过之后便蔫蔫的,整个人毫无生气,脸色惨白得吓人。
当晚,变故骤然来袭。
白日里还只是消沉自责的豆芽,入夜后便骤然发起高热,浑身滚烫,反反复复惊悸发抖,满嘴含糊不清的呓语。
起初我们只当是孩童受了惊吓、体虚发热,好好静养便能好转,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一病,竟是久久缠绵、不见起色。
短短几日,他高热反复不退,汤药喝了无数,半点效果全无。原本鲜活跳脱的少年日渐消瘦,面色常年惨白如纸,精神萎靡不振,整日昏昏沉沉卧病在床,身子虚得撑不起半点力气,俨然一副久病不起、药石难医的模样。
巷子里会些医术的大夫瞧过后,皆是摇头叹息,说是豆芽这孩子若再这么下去,恐怕时日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