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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吻(第3页)

“就这些?”沈罹之轻笑出声,身子往软榻深处又陷了陷,那件月白色的衣物从肩头滑下去一角,语气愈发慵懒:“端茶倒水、磨墨赶车、洗衣劈柴……光凭这点在我手底下可留不住。”

这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揶揄,萧时衍微微皱眉,似听懂了他的暗示,沉声道:“我会刀。”

沈罹之挑了挑眉,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他重又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方才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土包子”,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底亮了一下,不刺目,很稳。这点变化让忽然觉得有趣,于是慢悠悠地问出了那个萧时衍已经预料到的问题:“功夫如何?”

萧时衍听到这个问题,略有些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迎上沈罹之的视线,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坦然:“若非皇城中的高手来,我保没人伤得了公子。”

话一出口,正厅里静了一瞬。随即,沈罹之又笑了笑,那笑声像冰块在瓷盏里碰撞,清脆又带着凉意,开口的语气戏谑:“你好大胆子,我虽不受父王待见,随了母姓又搬出王府,到底也是当朝皇帝的亲侄子,谁敢来伤我?”

“若如此,公子为何要寻贴身护卫。”

沈罹之虽笑,可屋里的空气却明显紧张了几分。

萧时衍没有笑,他的目光在沈罹之身上巡梭,落在了他手指拨弄的那瓶花上。他抬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是一剑光似道闪电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道错觉。风似乎停了一瞬,那朵花从沈罹之指尖尽头缓缓开裂,再偏一分就将割伤这位公子的手,花瓣飘摇着落下,又在半空中无声地裂成极细的丝缕,飘飘扬扬地散了。

“放肆。”

沈罹之虽这样讲,脸上和语调都不掺杂什么怒意,反而有些起了兴致的味道。

“冒犯。公子恕罪。”

萧时衍收刀而立,连呼吸都没有乱,背脊挺得更直。

沈罹之靠在软榻上,眼中戏谑的笑意夹杂上些许短暂又锋利的审视。他盯着萧时衍,目光从上到下,最后落在那只已经收剑归鞘的手上。那只手很稳,虎口处有薄薄的茧,是常握利刃的人才会有的痕迹,语气依然淡而懒散:“行,留下吧。”

他伸手拍了拍掌,门后立刻有家仆进门上来,沈罹之开口吩咐:“带他安置,住我院里那间厢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给他换身像样的衣裳,别让我府里的人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萧时衍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跟着家仆走了。他的步子很大,但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沈罹之慢慢敛起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之后隔着茶汤凝视盏底又重新放下。

窗外的风停了,沈罹之拿起那朵被斩去一半的花,把残余的一半拢在掌心里轻轻揉开,似乎对着空气说话。

“你坐在那儿发什么呆?”

帐子里传来沈罹之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萧时衍的思绪被拉回来,回头看见沈罹之正坐起来,撑着身子看他,头发散在肩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没睡透的水汽。

“没什么。”萧时衍说,“公子醒了?要喝水吗?”

“不喝。”沈罹之靠在枕上看着他,“你方才坐那儿,眼睛都直了,想什么呢?”

“想起两年前刚入府的事。”

沈罹之挑了下眉,似乎来了兴致:“怎么,嫌我那时刻薄你了?”

“公子刻薄过的人可多得很。”萧时衍垂眸,眼里有点微不可查的笑。

沈罹之被他这话逗笑,笑了两声,又咳起来。萧时衍忙起身倒了盏温水递过去,沈罹之仰头,直接就着他的手把唇送上去喝了两口,又拍了拍床沿:“坐。”

“不高兴?”

沈罹之倾身往前了些,故意歪了下脑袋笑眯眯的去看萧时衍,右手跟着往前挪了点,指尖恰好压在萧时衍手背上。那笑和白天逗他时不一样,淡得多,也真得多。像只是觉得有趣,又像有一点别的什么。

萧时衍没回避那目光,偏过脸迎了上去,他在沈罹之眼底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那人确实没想到自己竟没回避。

“是。”萧时衍回得很淡,“公子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吃淮王殿下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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