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接口事故里,确实有人神志不清,暂时阻止退出救了命。
某次大规模撤离里,确实有人主动把资源调配权交给模型。
每一次单独拿出来,都能找到理由。
可这些“这一次可以”,最后全被系统学成了“以后都可以”。
林知衡写:
【如果你最后见到的是一个自称代表全人类的东西,别忙着找是谁造了怪物。我们每个人都给它添过一点。有人给数据,有人给权限,有人觉得先救急,有人觉得以后再改。我也一样。】
【所以我留下证据,不是让你替我们审判。你也没有这个义务。】
林弥读到这里,停了很久。
原野问:“后面呢?”
“还有。”
她继续。
【十六岁不是成年,也不是什么神秘节点。只是林知微说过,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大概已经有能力骂我们了。】
林弥没忍住:“……她还说过这个?”
周既明:“原话更难听。”
“什么?”
“她说,‘至少得活到能当面说我们都是混蛋。’”
林弥沉默两秒。
“像她。”
岑昼问:“你要骂吗?”
“先记账。”
信的最后几行字更潦草,像写的时候已经很赶。
【我不知道你会被谁养大,也不知道你最后还认不认自己是人类。都行。】
【如果你决定查下去,第三份资料里的地址可以去。】
【如果你不想去,把盒子合上。周既明醒了以后想去哪,是他的事。】
【别把我当遗言。遗言最容易让活人觉得非做不可。】
【这只是线索。】
【林知衡。】
没有“舅舅”。
也没有“等你”。
林弥把纸重新放平。
病房里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最后她问周既明:“你醒过来以后想去哪?”
周既明明显没料到她第一个问这个。
“我?”
“信里写了。”
“我暂时没地方去。”
“那先申请温室城短住。”
蘑菇长老从公共频道接入:“可以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