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是。”
“以前很多照护行为经过训练。”
蘑菇长老伸出菌丝,把小蘑菇拉回自己身边:“让他说。”
H-000继续:“第零阶段需要一个人类幼体和它们长期共同生活,观察是否能够建立稳定照护。那个人是我。”
照片再次被放大。
七八岁的男孩抱着一盆蘑菇,表情并不好看。不是害怕,也没有笑,只是很熟练地托着花盆底部,像已经知道怎样才不会压到根。
“你就是第一只被怪物养大的人类?”林弥问。
“不算。”
“为什么?”
“它们那时候还不能决定养不养我。”
林弥没说话。
这句话把刚才那张看起来甚至有点温暖的照片整个翻了过来。
蘑菇会给他调节空气,是因为训练。
水循环体会在他发烧时调整温度,是因为程序。
机械鸟会找他,是因为追踪指令。
这些行为后来也许真的长出了别的东西,可至少最开始,没人问过它们愿不愿意。
也没人问那个孩子。
“后来呢?”
“我活下来了。”
“然后?”
“他们觉得成功。”
H-000声音很淡。
“于是开始扩大项目。”
归影塔的旧资料一份份被翻出来。第零阶段之后,项目的确迅速扩张,H-001到H-009最早不是“门体”,只是不同方向的人类环境适应样本。可早期九个孩子的记录严重残缺,死亡、转移、终止实验的标记互相冲突,有几个甚至同时存在两份结局。
林弥看着那些编号,忽然问:“那我为什么也是H-001?”
“因为你不是第一轮。”
“编号重启?”
“对。”
“上一轮H-001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
林弥盯着休眠舱。
“你也有不知道的?”
“很多。”
这回答比“我知道一切”可信。
H-000接着说:“第一轮失败以后,项目停过六年。等林知微那批人进入时,研究方向已经变了。新生群落开始表现出独立意识,人类也终于承认,强迫它们承担照护不可能长期维持。林知微提出最低照护模板,试图把命令改成合作。”
“她还是犯了错。”林弥说。
“对。”
H-000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