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问我,既然总要有人承担,为什么不是我。”
林弥抬起头。
休眠舱里的人也终于动了一下。
玻璃上的白雾被里面的手擦开一小块。
林弥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比照片里的男孩老了很多,也比她预想中年轻。眼窝很深,皮肤苍白,右侧太阳穴留着一排接口留下的旧疤。
“我没回答。”他说,“第二天,我重新接了门。”
“然后?”
“这一次撑了四十三分钟。”
“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你又放弃了?”
“没有。”
H-000看着镜头。
“他们把我放进低温舱,让系统接替我的大部分意识活动。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你从计划里换出去。”
林弥怔住。
“可东塔没有停。”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只能维持门,不能完成回归。系统仍然需要一个活着长大、能够在新生态中自由行动的人类作为最终接引者。”
“H-001。”
“你。”
这回林弥没说话。
很多东西突然接上了。
H-000为什么一边口口声声要求她回白门,一边又能准确知道门计划最脏的部分;为什么他像系统,又明显保留人的判断;为什么他执着于“功能回收”,却始终没有真正直接杀她。
他不是站在门外的人。
他早就被塞进去了。
只是这并不能替他做过的事开脱。
林弥问:“你被接进系统以后,强制回收是你做的吗?”
“是。”
“修改六项功能用途?”
“是。”
“用林知微的记录逼各族群?”
“是。”
“想把‘昼’拿去当照明权限?”
H-000停了一下。
“是。”
“那你别摆出一副我们都是受害者的样子。”
“我没有。”
“最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