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影塔很快翻出第一份异常记录。
不是H-000的出生档案,而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角烧掉了一块,拍摄地点像是早期温室。几个研究员站在后面,前排有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怀里抱着一盆蘑菇。
林弥一下坐直。
照片里的蘑菇还没有现在的温室族那么大,伞盖颜色也浅。旁边手写了一行字:
【H系列环境适应观察,第零阶段。】
日期在林弥出生前二十四年。
M-12继续比对男孩面部特征。
【与休眠舱内个体骨骼结构存在高度关联。】
小蘑菇凑到投影前:“他抱的是我们吗?”
蘑菇长老没有回答。
它看着那盆幼小菌株,过了很久才说:“不是现在的我们。”
“那是谁?”
“前代。”
林弥转头:“你知道H-000?”
“我没见过。”蘑菇长老的声音慢下来,“我的上一代也没见过。但根网最深处有一些旧气味,来自人类幼体。”
林弥第一次听它提这个。
“为什么以前没说?”
“我们不知道是谁。旧人类实验区里出现过很多孩子。”
这话一点没错。
H系列也不止林弥一个编号。拿一段模糊的根网记忆硬套到H-000身上,和东塔那套八十五匹配率就敢确认姓名没什么区别。
林弥继续问休眠舱里的人:“你叫什么?”
“零号。”
“那是编号。”
“我知道。”
“没有名字?”
“有过。”
“现在呢?”
“不要了。”
林弥停了一下。
这答案她倒没想到。
“被拿走的?”
“不是。”
“自己不用?”
“嗯。”
“行。”
她没继续追问。
H-000反而问:“你不想知道?”
“你想说会说。”
“如果我永远不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