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飘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终于从厨房挪到了客厅。游书朗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翻了好几分钟都没找到一个想看的。樊霄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吃水果。”“等会儿。”“现在吃。”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的,很甜。“这苹果哪买的?”“上次你买的那家。”“哦。”游书朗又拿了一块,边嚼边翻频道。最后停在一个纪录片上,讲的是深海生物。画面里,一只水母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荧光,触手像丝带一样飘动着,美得不真实。“看这个?”他问。“行。”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纪录片的声音不大,旁白的语调很平,像催眠曲。游书朗看了十分钟就犯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樊霄伸手,把他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游书朗没拒绝,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困了?”“嗯。”“昨晚没睡好?”“你说呢?”“那就睡。”“不睡,看电影。”“你眼睛都闭上了。”“闭着眼睛也能看。”樊霄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游书朗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里的遥控器滑到沙发上,卡在缝隙里,没人管。他真的睡着了。樊霄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把毯子从沙发另一头拽过来,轻轻盖在游书朗身上。然后盯着他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樊霄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很轻,怕吵醒他。游书朗没醒,但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樊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稳一点。电视里的水母还在发光。游书朗睡了大概四十分钟。醒来的时候,纪录片已经放完了,换成了一个讲非洲草原的。画面上,一群角马在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场面紧张刺激。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你什么时候盖的?”他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睡着的时候。”“哦。”游书朗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是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你换了水?”“嗯。你睡的时候凉的,我给你换了。”游书朗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做了好多事?”“没有。就是盖了毯子,换了水,调了电视。”“还有呢?”“没了。”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角马已经过完河了,鳄鱼没抓到。游书朗看着屏幕,忽然说了一句:“这只角马运气真好。”樊霄看了他一眼:“你睡醒了就开始关心角马了?”“我睡之前也关心。”“你睡之前在看水母。”“水母我也关心。”樊霄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完没拿开,就放在他头顶上。“你今天怎么了?”游书朗问。“什么怎么了?”“一直动手动脚的。”“想碰你。”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躲开,也没说什么,就让他碰。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了地板上,又从地板移到了墙上。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好像可以听见它流动的声音。这只角马运气真好——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游书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能再次遇到樊霄,他的运气也很好。傍晚的时候,游书朗说想吃火锅。樊霄说:“出去吃还是在家吃?”“在家。”“家里没东西。”“现在去买。”两个人换了衣服,去了趟超市。超市在小区对面,走路过去五分钟。游书朗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樊霄跟在后面,两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洋洋的。“买什么锅底?”游书朗站在底料区,回头问。“你定。”“番茄还是麻辣?”“你都行。”“那我买番茄的。”“好。”游书朗拿了番茄锅底,又去拿菜。肥牛、羊肉卷、虾滑、毛肚、午餐肉、藕片、土豆、金针菇、娃娃菜……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樊霄跟在后面,负责推车,偶尔说一句“够了吧”,游书朗说“不够”,继续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