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讫冷眼相对,淡淡回语:
“可惜,陛下棋高一筹。”
语气平淡,无不甘、无懊恼、无怨怼。
输了便是输了。
布局败露便是败露。
他从不矫情卖惨、从不怨天尤人。
只是输一局,而已。
一局落败,不代表全盘皆输。
今日外局尽毁,明日他便再布内局。
今日底牌尽失,明日他便再出新招。
他这一生,活着便是为了与周景邑耗、与皇权耗、与天命耗。
耗到山穷水尽、耗到鱼死网破、耗到彼此皆毁。
周景邑望着他毫无波澜的冷脸,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偏执渐浓。
“可惜?”
他轻声重复,温柔笑道:
“容讫,你从来不懂。”
“朕从不是棋高一筹。”
“朕只是——从来不给你赢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压,将那封倾尽周容讫数年心血的密信,缓缓合拢、压平。
动作温柔优雅,却像亲手碾碎少年人所有隐忍、所有期盼、所有孤注一掷。
“你想借藩王之力,倾覆朕的江山。”
“你想借天下汹汹,推翻朕的皇权。”
“你想等一朝风起,让朕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周景邑语速平缓、语气温柔,如同缓缓诉说一段家常往事。
“朕知晓,尽数知晓。”
“你每一步棋,朕都看着。”
“你每一步局,朕都等着。”
“朕不拦你布局、不阻你蓄势、不破你前期铺垫。”
“朕就是要等你倾尽所有、孤注一掷。”
“等你赌上毕生所有,再亲手,全盘碾碎。”
这便是笑面虎帝王最可怕、最阴狠、最偏执的本心。
他不急着赢你。
他要看着你拼尽全力、燃尽一切、倾尽所有奔赴终点。
再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一切心血尽数成空、一切执念尽数破碎。
诛身是其次。
诛心,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周容讫静静听着,面色依旧冷淡无波。
心底却早已将眼前这人的凉薄阴狠、偏执病态,刻入骨血、牢牢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