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发制人,一击破局。
完美的、属于笑面虎帝王的杀伐手段。
他数年隐忍布局、联结藩王、约定起兵、倾尽心血的全盘死局,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全盘洞悉、半路截杀、彻底作废。
换作旁人,此刻必然心慌、失态、震怒、绝望。
可周容讫没有。
他依旧静静坐着,背脊挺直、身姿冷峭、面无表情。
眼底甚至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只是心底深处,那股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脉的偏执疯狂,一点点、一寸寸,彻底苏醒、彻底沸腾、彻底燎原。
很好。
非常好。
周景邑。
你果然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你永远这般精准、这般狠绝、这般滴水不漏、这般步步诛心。
你毁我一次,我便记一次。
你废我一局,我便布十局。
你想折断我所有羽翼、磨灭我所有反扑希望、困我终生囚笼。
那我便陪你彻底玩到底。
你毁我外局,我便拆你内根。
你断我外援,我便掀你朝堂。
你想慢慢耗死我。
那我便拖着你,一同坠入深渊、一同万劫不复、一同永世不得安宁。
你我兄弟,本就该两两皆输、两两皆毁、两两无解。
片刻之后,王府正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身暗色常服的内侍,躬身缓步走入庭院,态度恭敬、神色温顺,礼数周全、仪态完美。
是帝王身边最贴身、最信任、常年伴驾的大内侍。
他躬身垂首,语气温和恭顺,挑不出半分错处:
“豫王殿下,陛下深夜惦念,夜深露重,恐殿下独坐寒凉,特命奴才前来,请殿下即刻入宫面圣。”
“陛下说,有要事,与殿下单独相商。”
字字温和、句句有礼。
是帝王惯常的温柔姿态,哪怕深夜传唤、强势施压,依旧披着一层体恤关怀的温和外衣。
外人听闻,只会叹一句陛下仁厚、手足情深、深夜挂念藩王安危。
唯有两人心知肚明——
这不是挂念。
是摊牌。
是截获密信、掌控全盘、占据绝对上风之后,堂堂正正、明火执仗的拿捏与审判。
周容讫终于缓缓抬眸。
漆黑眼眸沉静如寒潭,无波无澜、无喜无怒、无惊无慌。
他看着躬身温顺的内侍,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平淡,没有半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