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化（第1页）

宿舍楼的楼道灯是声控的，脚步声踏过，灯光才一层层次第亮起。

两人走到楼梯分叉口，一边是段璟的寝室，一边通向贺湛那边。夜里的风穿过楼道窗口，带着夏夜独有的燥热。

“晚安。”贺湛先开口，声音很轻，没有往日的戏谑。

“晚安。”段璟应声。

两人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宿舍门，另外两个集训的室友已经洗漱完毕，戴着耳机埋着头刷题，台灯的光安安静静。段璟放轻动作，把书包搁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指尖抚过课本扉页，隔着薄薄纸页，能摸到那枚书签坚硬的轮廓。

方才教室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贺湛的眼神，晚风，落满桌面的月光，还有那句“可以试试”。

过去的几年，他已经习惯把贺湛当成标尺。考试排名会下意识去找对方的名字，做题时会不自觉对比解题思路，就连课间抬眼，偶尔也会下意识搜寻那个身影。他一直把这全部归为好胜心，认定自己只是想要赢过最强的对手。

直到今晚才撕开那层伪装。

哪里仅仅只是对手。

段璟垂眸，指尖捻着书页，耳尖依旧残留着方才靠近时的温热。骄傲惯了的两个人，从不肯示弱，所有在意，全都包装成针锋相对的较量。

他拉开草稿本，本该演算竞赛题，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不下一个公式。脑子里乱糟糟，一半是竞赛的知识点，一半全是贺湛。

隔壁寝室，贺湛同样没有立刻休息。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里的凉风吹散身上残留的暑气。指尖还留存方才指尖相撞那一瞬间的触感。

段璟那句“可以试试”，来得比他预想之中要平和。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被拒绝的可能。两个常年争第一的人，骨子里都带着不肯认输的倔强，跨出这一步，本身就需要莫大勇气。

不必急着下定义，不必逼迫彼此立刻给出答案。半个月的集训，足够慢慢磨开横亘在他们之间厚厚的壁垒。

贺湛低头看楼下的树影，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

回到屋内，室友已经睡下，只有床头小灯亮着。他躺到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全是月光下段璟的侧脸。

一夜浅眠。

第二天清晨，集训教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整张课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