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段近乎旖旎的擦拭从未发生。牧云决避开视线,耳根又悄悄红了起来。“那我们……走吧。”“好。”温枕秋笑了笑,转身跟上已经跑到下一个展区的温阳。他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上面还残留着湿纸巾的凉意,和另一双手触碰时滚烫的温度。从水母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海洋馆的夜场灯光悄然亮起,巨大的水族箱在昏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将整个空间染上深海般的静谧。温阳玩累了,趴在牧云决肩上昏昏欲睡,小手还攥着他衣领的一角。“我来抱吧。”温枕秋伸手。牧云决却微微侧身:“没事,哥,我来。”他的手臂稳稳托着孩子,指尖无意中擦过温枕秋伸过来的手背。那一触很轻,却像电流般窜过皮肤。温枕秋收回手,没再坚持。两人沿着海底隧道慢慢往外走。隧道灯光透过水波,在牧云决脸上投下流动的蓝色纹路。温枕秋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牧云决抱着孩子的侧影上。“累吗?”他轻声问。牧云决摇头:“……和您在一起,就不会累。”他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带着回音。温枕秋耳根痒了下,忽然想起自己听那些牧云决用“醒冬”的声音录制广播剧的夜晚。低沉的,仿佛贴着耳廓响起的独白,在黑暗中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浸透。隧道到了尽头。停车场里。牧云决小心翼翼地将温阳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仔细系好安全带。温枕秋站在车旁,看着他弯腰时绷紧的脊背线条,看着他轻手轻脚的动作。“你最近,做得很好。”温枕秋忽然开口。牧云决动作一顿,转过头。温枕秋靠在车身上,夜色落在他肩上。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得像能看透一切。“带孩子,”温枕秋补充道,“做得很好。”牧云决直起身,关上车门。“因为……是哥托付的。”他低声说。温枕秋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牧云决的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回程的路上,温阳在后座熟睡。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牧云决专注地开车,指尖却总是不自觉地摩挲方向盘。那里,刚才似乎还残留着触碰温枕秋手背时的温度。等红灯时,温枕秋忽然开口:“下周末,小阳的父母就要回来了。”牧云决的手指一紧。“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小阳要回去了?”“嗯。”绿灯亮了。牧云决重新启动车子,视线盯着前方,却觉得胸口空了一块。这三个星期的日子,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早晨一起送孩子,下午接他回家,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三人出门……寻常得几乎让他产生错觉,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牧云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街灯流光般滑过他的侧脸,明暗交错。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后,牧云决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去抱温阳,温枕秋却按住了他的手。“我来吧。”这一次,牧云决没有拒绝。他看着温枕秋弯腰探进后座,小心地解开安全带,将温阳抱出来。孩子迷迷糊糊地搂住温枕秋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电梯到达。门开了。温枕秋抱着孩子走出去,在自家门前停下。他将温阳抱进次卧,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牧云决站在门口,看着他在昏暗里弯下的背影,看着他给孩子掖被角时轻柔的动作。等温枕秋出来,轻轻带上房门,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牧云决还站在玄关,没有离开。温枕秋走到他面前,在一步之遥处停下。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牧云决的耳垂。那里,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泛着未散的红。“这里,”温枕秋说,“还没退。”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似乎烫得惊人。牧云决的呼吸滞住了。“哥……”他哑声唤道,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温枕秋收回手。“晚安,云决。”时隔几个月,他再次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牧云决”,不是“你”。是“云决”。两个字,在黑暗里轻轻落下,像羽毛,却让牧云决几乎站立不稳。“……晚安。”牧云决听见自己说。他退出门外,看着温枕秋站在门内,身后是朦胧的暖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