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形状的饭团,蔬菜切成星星,连牛奶都温热得刚好。温枕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牧云决在“爱屋及乌”这件事上,总是做得沉默又周全。他转身去叫温阳。孩子还蜷在床上,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被子:“小阳,该起床了。”温阳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被牵去洗漱。温枕秋蹲下身,轻轻卷起他的裤腿,给膝盖重新上药。牧云决站在餐桌旁,看着温枕秋低垂的眉眼,温柔的动作,一时有些出神。直到温枕秋带着温阳坐下,抬眼看他:“站着干什么?吃饭。”牧云决才恍然回神,在温枕秋对面坐下。他拿起筷子,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温阳。孩子安静地吃着饭团,偶尔抬头看看温枕秋。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牧云决心底翻涌——嫉妒,不安,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渴望。如果这个孩子能一直在这里……如果他和温枕秋之间,能有更多这样寻常的早晨……温阳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乖乖把碗勺放好,然后看向温枕秋:“叔叔,我吃饱了。”“去换衣服吧,”温枕秋揉了揉他的头发,“书包在沙发上。”温阳点点头,滑下椅子,小跑着去了客厅。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牧云决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温枕秋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块面包。“哥。”牧云决忽然开口。温枕秋抬眼:“嗯?”“……没什么。”牧云决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就是觉得,你带孩子……很熟练。”温枕秋点点头:“小时候照顾过弟弟,有点经验。”顿了顿,他看向牧云决说:“对了,你和我一起去送他。”一起送孩子。温枕秋的话让他心头微动,像是某种温暖的错觉悄悄漫上来。仿佛他和温枕秋之间,忽然多了条柔软的纽带。温阳这时换好了幼儿园的制服,背着小小的书包,走过来。“叔叔我好了!”孩子说,眼睛亮晶晶的。牧云决看向温枕秋。后者已经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和外套。“走吧。”温枕秋说,手很自然地搭上温阳的肩膀。三人一起出门。电梯里,温阳站在两个大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问:“牧叔叔也去送我呀?”“嗯。”牧云决应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真好。”温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像两个爸爸一起送我一样!”牧老师和他是一对?话音落下,电梯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牧云决的心脏狠狠一跳。他下意识看向温枕秋,后者却神色如常,只是轻轻拍了拍温阳的头。“别瞎说。”温枕秋的语气里带着温和的责备。电梯门开了。走向停车场的一路上,牧云决的心跳都还没完全平复。他跟在温枕秋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看着那只牵着孩子的手。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牧云决忽然想——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他愿意永远不醒来。幼儿园老师看着今天送温阳来的不是往常那位父亲。她的目光在温枕秋和牧云决之间轻轻一转,礼貌询问:“你们是……?”温枕秋微笑:“我是温阳的叔叔,温枕秋。”“哦,好的。那下午也是您来接吗?”“不,下午他来接。”温枕秋指尖轻轻点了点牧云决的方向。老师点点头,又确认道:“他是?”“他也是小阳的叔叔,叫牧云决。”老师看了一眼这个异姓叔叔,随即说:“行,那我先带温阳进去了。”“麻烦您了。”老师牵过孩子的手,朝两人点点头。“应该的。”温阳被老师牵着往里走,还不忘回过头,朝两人用力挥了挥小手:“拜拜!”那声音脆生生的,在晨间的幼儿园门口格外清晰。牧云决站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热。直到温枕秋转身往停车场走,他才跟上去,声音里压着些许无措:“哥……我、我来接吗?”温枕秋停下脚步,挑眉看他:“不愿意?”“不是!”牧云决急忙否认。“我没带过孩子……怕小阳不喜欢我。”更重要的是——温枕秋对老师说,自己也是温阳的叔叔。“叔叔”这两个字,从温枕秋口中说出来,落在他耳中,便裹上了一层近乎亲密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