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也从没想过去告密,只是借此机会让他态度和善些,不至于让每一次的教学进度都进展得忐忑不顺。
下到一楼,她绕路打算直接去厨房,但路过客厅后边时,沈明华的声音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都在沈家干多少年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啊?端个粽子都端不好吗?你这要是烫到我了,你就直接给我滚蛋!”
巨大的青花瓷瓶挡住了林月筱的身影,双脚被凝固在原地,目光紧紧盯在了母亲被烫红的手背上。
沈明华居高临下地站在柯雁身旁,盛气凌人的模样刻在了林月筱的眼里,她甚至还不解气,一脚便将盘子里剩余的粽子给全数踢翻。
柯雁试图解释:“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您走过来的时候撞到我才……”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长眼咯?”
沈明华故意哂笑反问。
柯雁卑微地低着头,在绝境无助下,她潜意识想要寻求信任之人的偏护。
那道目光灼热,带着深切的恳求,距离不过半米,不可能注意不到。
但沈山海就是无动于衷。
甚至还悠闲地将报纸翻到了另一页,全程连个眼神或手势都没给。
柯雁手背上的伤更疼了。
最终还是林月筱看不过眼,走过去蹲在地上帮忙收拾。
沈明华那镶钻的高跟鞋在她眼前不断来回踱步,耀眼夺目,清脆的踩地声也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碾碎着她的自尊。
“不愧是保姆的女儿,一脉相承啊,就连搞卫生都这么有天赋。
不过你比你妈要好些,毕竟年轻,手脚麻利。”
沈明华讥笑两声,随即转头看向沈山海,“哥,要我说家里也该新招些年轻人了,这些年纪大的就都辞退了吧。
不仅干活迟钝行动迂缓,现在竟还敢仗着在家里做保姆的年限久了,就以为能翻身做主人不成?真是可笑,痴心妄想。”
而唯有在这时,有可能会让沈山海虚伪的面具被撕下,他才会出言道:“好了明华,别说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训斥”
。
林月筱早就看清了,也习惯了。
她也很清楚自己人微言轻,因此她并不打算去反驳,也无法反驳。
只是默默收拾好后,便识趣离开。
晚餐时间快到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而幸得其余佣人体谅,让柯雁先去休息一下处理伤口。
而林月筱去找管家要到烫伤膏后,便赶紧小跑来到了后花园,远远地就见到母亲红着眼眶待坐在石凳上。
她走近,将冰袋递到了母亲的手里,柯雁抬头看了林月筱一眼,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误,我没注意到沈明华过来,所以碟子才会摔在地上。”
林月筱拧开药膏的手一顿,有些讶然地看着她。
“这事即便是你的错,那沈山海呢?他为什么不开口,哪怕是替你说一个字呢?他任由着沈明华那样辱骂你,难道你还要偏袒他?”
“我不是在偏袒他。
而是沈明华向来娇纵,那嘴巴惯是得理不饶人的,沈山海自小宠爱他妹妹,他哪舍得对她说重话。”
林月筱无奈闭眼,淤积的闷气憋在心口,无言长叹:“你就这么爱他吗?”
柯雁猛然抬头诧异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这词被如此直白地说出,似是秘密被彻底揭露在白日下。
而这在沈家,是禁忌。
“你爱他胜过爱你自己吗?”
“那爸爸呢?就连他的忌日比不上一张艺术馆门票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