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妈妈回了家。
门口已经没有碗,也没有鞋。
楼道刚打扫过,墙边还留着一点没干的水痕。她拿钥匙开门,进去以后先开了窗。
家里很安静。
那件旧外套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妈妈把它拿起来,洗过,晾干,叠好,放进米安房间最下面的抽屉。
房间里还有很多东西。
书,衣服,充电线,床头一只喝过水以后忘了收走的杯子。
人不在了,东西却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妈妈没有急着整理。
她只是把窗帘拉开,让太阳照进来,然后关上房门。
走回客厅的时候,她在餐桌旁停住了。
三把椅子。
还是三把。
一把靠墙,两把靠外。
靠窗的位置空着。
妈妈看了很久。
头七第二天,她曾经问过邻居一句:
“我家以前是不是有四把椅子?”
邻居说记不清。
后来她自己查过。
购买记录里是三把。
房屋交付照片里是三把。
过去几年能拍到餐桌的家庭影像里,也始终只有三把。
所有记录都告诉她:
这里从来没有过第四把椅子。
可妈妈记得有。
她甚至记得它原来就放在靠窗的位置。
米安小时候写作业喜欢坐在那里,写累了就把两条腿缩到椅子上,被她说过很多次。
后来米安长大,回家吃饭还是坐那一边。
有一年椅子腿松了,也是她拿螺丝刀重新拧好的。
这些事她都记得。
只有那把椅子不存在。
妈妈低下头。
靠窗的位置,地板上有几道很浅的压痕。
像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放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