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278章 旧账（第1页）

两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陈江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宏杨。他依然双手插兜，依然歪着头，依然挂着那个让人不舒服的笑。“怎么，”吴宏杨开口，“怕你妹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陈江漓没有回答。他走到球场边，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打一场？”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吴宏杨挑挑眉：“你确定？”“确定。”陈江漓把球抛给他，“来者是客，让你先。”吴宏杨接住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把卫衣脱了扔在场边，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行啊。”他说，“正好，我也好久没活动了。”久白秋站起身，默默走到场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需要插手。因为陈江漓不会让任何人插手。球场上，两人已经站定了位置。吴宏杨运着球，试图突破。他的动作很快，看得出是练过的。运球，变向，加速——一气呵成。但陈江漓的防守更稳。他像一堵移动的墙，始终卡在吴宏杨的突破路线上。不管吴宏杨怎么变向，他都能精准地预判，提前一步封死角度。“砰——砰——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球场上回荡。几个回合下来，吴宏杨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再次加速突破——陈江漓伸手一捞，球被他断了下来。干净利落。场边，久白秋轻轻点了点头。陈江漓运着球，没有急着进攻。他看着吴宏杨，忽然开口：“当初为什么分手？”吴宏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现在才开始兴师问罪？”“回答。”吴宏杨耸耸肩：“不合适呗。她太小了，不懂事，我受不了。”陈江漓的眼神冷了一分。“继续说。”吴宏杨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不知道吧，她那时候天天给我发消息，一天几十条。不回就哭，回慢了就闹。谁受得了？”陈江漓没有说话。他运着球，忽然一个加速——吴宏杨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从他身边飞过，稳稳地落进篮筐。“三分。”陈江漓说，语气很淡。吴宏杨的脸僵了一瞬。陈江漓捡起球，又抛给他：“继续。”第二回合。这次吴宏杨防守，陈江漓进攻。陈江漓运着球，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但吴宏杨却发现自己根本防不住——他明明看准了方向，下一秒陈江漓已经出现在另一个位置。“砰——”又是一记三分。“你刚才说的，”陈江漓一边运球一边说，“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做。”吴宏杨没说话。“她发消息，是因为想跟你分享每一天。她哭，是因为在乎。她闹，是因为没有安全感。”陈江漓的声音依然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下一下砸在吴宏杨心上，“你呢？你做了什么？”吴宏杨抿紧嘴唇。“你嫌她烦。”陈江漓说，“你不回消息，你躲着她，你跟别人说你“受不了”。”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寒。“你知道她那段时间怎么过的吗？”吴宏杨没有说话。“她每天晚上失眠，早上起来眼睛都是肿的。她成绩掉了五十名，被老师叫去谈话。她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拼命改，拼命道歉。”陈江漓的声音依然很轻，“最后你跟她说什么？”他停下运球，看着吴宏杨：“你说，我们不合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阳光落在球场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吴宏杨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球，脸色已经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陈江漓不再看他。他走到三分线外，伸手要球：“来。”吴宏杨把球传给他。陈江漓接球，起跳，投篮——又是一记空心。“你当初甩她的时候，”他说，“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吴宏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忽然把球往地上一摔，冲上来抓住陈江漓的衣领：“你他妈有完没完！我知道她是你妹妹，但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陈江漓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神，此刻冷得像冰窖里封存了千年的寒冰。“关我什么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她是我妹妹。她三岁的时候，是我牵着她学会走路的。她第一次被人欺负，是我帮她打回去的。她半夜做噩梦，是我陪着她睡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看着吴宏杨，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关我什么事？”吴宏杨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陈江漓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被弄乱的衣领。“你刚才问我，现在才开始兴师问罪？”他说，“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当初甩的那个“烦人”的小女孩，现在很好。她成绩上来了，有朋友了，也比以前开心了。”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而且，她早就不在乎你了。”吴宏杨的脸色变得惨白。陈江漓捡起地上的球，走到他面前。“最后一球。”他说，“防好。”吴宏杨咬着牙，摆出防守姿势。陈江漓运着球，慢慢逼近。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吴宏杨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豹子盯上的猎物，无论往哪边躲，都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就在这时——“哥！”一个声音从场边传来。陈江漓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眼角的余光看见，陈藜枳和方清俞正站在球场边，手里拎着几瓶水。方清俞的表情有些紧张，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藜枳则看着这边，脸色复杂。陈江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吴宏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他起跳了。不是投篮。而是把球，狠狠砸向吴宏杨的胸口。“砰——”沉闷的撞击声。吴宏杨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喘不过气来。球滚落在一旁。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了。羽毛球场上的季颜颜和陆越清停下动作，看向这边。草坪上的谭偲姚站了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陈江漓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吴宏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陈藜枳快步跑过来，站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臂。“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陈江漓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地上的吴宏杨，盯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一下，是替枳枳还的。”吴宏杨捂着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江漓转身，朝场边走去。刚走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荫下走了出来。是那个一直暗中跟着陈江漓的保镖。他走到吴宏杨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没有卡号，没有签名，只有一行烫金的字：菱城银行·黑金。保镖弯下腰，把那张卡“啪”地拍在吴宏杨脸上。卡从他的脸滑落，掉在他面前的地上。保镖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这是江少爷给你的。密码是六个零。拿去看病。”吴宏杨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胸口的剧痛打断，只能剧烈地咳嗽起来。保镖转身离开，走到陈江漓身边，微微颔首，然后隐入人群中。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吴宏杨一个人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张黑色的卡。他的脸色青白交加，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很快传染开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活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敢惹陈家。”“那张黑卡……我听说菱城只有十个人有。”“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碾压。”吴宏杨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挣扎着站起来，连卡都没捡，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陈藜枳站在陈江漓身边，正低头和他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她看起来……真的很好。比以前好多了。吴宏杨收回目光，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人群中。阳光依旧温暖。操场上恢复了热闹。羽毛球继续跳跃，篮球继续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若无其事。陈藜枳拉着陈江漓的手，声音轻轻的：“哥，你刚才……是不是想砸他脸？”陈江漓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但我不想让你看见。”他说，“所以砸了胸口。”陈藜枳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进哥哥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谢谢。”陈江漓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方清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走过去，把一瓶水递到陈江漓面前：“喝点水。”陈江漓接过，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阳光落在他喉结上，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方清俞移开目光，看向陈藜枳：“枳枳，你还好吗？”陈藜枳从哥哥手臂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着点点头：“我没事，清清。就是……有点感动。”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哥虽然平时很不靠谱，但关键时候，特别靠谱。”陈江漓挑眉：“我什么时候不靠谱了？”陈藜枳和方清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经常。”陈江漓：“……”久白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打球。你的火气还没消。”陈江漓看他一眼，接过他抛来的球。四个人的身影重新回到球场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羽毛球场上的季颜颜和陆越清也重新开始打球，白色的羽毛球在空中跳跃。谭偲姚重新坐回草坪上，捡起掉落的书。一切看起来，都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又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比如，陈藜枳心里的某个结，终于解开了。比如，方清俞对陈江漓的了解，又多了一层。比如，所有人都知道——不要惹陈江漓。尤其不要惹他妹妹。三月的风，轻轻吹过操场。春天真的来了。：（）菱城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