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急不慌的,又拉着那女子朝人群走了两步,确保接下来的话,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听见。
毕竟化解流言,古往今来最朴素的法子,便是以新言覆旧语。
最传统的,那还是——传播。
民众的力量!!!
“听说姐姐月前便来寻过这铺子?怎地脸上疹子一月未消?”楚若宝佯装被女子脸上的红斑吓到,怯生生的也拿了块帕子,掩在唇角。
“正因月余未消,才知这铺子卖的胭脂水粉掺了多少脏东西!”那女子见楚若宝似乎上道,被她说动,又假惺惺的嚎了两声。
“姐姐可曾去惠民署请医师诊过?确系水粉所致?!”楚若宝惊捏着嗓子惊呼一声,“啧啧!别是那面粉年久发了霉!那可是有毒之物!”
“对对!就是发了霉!连医师……呜呜呜!医师都说,这脸怕是好不了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看来惠民署的医师也不顶事,治了一月未见起色。”楚若宝骤然松手,用帕子轻擦了擦双手,声音也由方才的怯生生变的漠然,“那医药司管事的,也不怎么样,这点小问题都治不了,姐姐合该去府尹那,状告医药司和惠民署才对。”
“这…这怎能怪惠民署!都怪掌柜用了霉面,害我至此!”那女子有一瞬的慌乱,忙就着楚若宝的话头,把重点又引了回来,“呜呜呜,我的脸啊!!”
此时的人群:
“这胭脂铺害人不浅啊!”
“就是就是,还敢用发霉的面粉!”
“看这小娘子的脸,啧啧,怕是要被休弃了。”
“那姐姐更应该去府尹了。”
楚若宝见风向又变,接着下套,“连户部一并告了。市面上竟能买到这般上等的霉面,真是暴殄天物~再告户部对商户所售脂粉稽查不严,纵容害人之物流通,致你面容溃烂。”
“什么…什么?”那女子彻底懵了,也明白,身前这个千金小姐,不是帮她,是来拆台的,一时间乱了手脚,一时乱了阵脚,直接抬手指她厉声道:“你!你怕是同那掌柜的!一伙的!!”
楚若宝被她一指,原地转了一圈,身上的珍珠随着粉纱微微荡起,再跟着她一并倒地:“这是何故啊!!呜呜呜,我只是看姐姐一个人在大街上胡言乱语,才好心出言询问!怎么帮着姐姐找出了症结所在,姐姐还这般…这般欺辱与我?去呜呜呜呜……”
“哎呀!我认出她了!萧家那个胡小娘!前些日子就来闹过几回!”
“嗷嗷!原来是她啊!之前不是让人打打砸砸的,这事儿还没了结呢?”
“要我看,这粉衣小姑娘说的对,若是那户部和医药司御下严谨,也不会出这等事!”
“是啊是啊,你看那小姑娘哭的多让人心疼~”
“不是!你们!”胡小娘见人群中钻出几人指摘自己,一时气急,跌坐在地哭嚷,“我不活了!你们都欺侮我!我不活了!”
“让开!统统让开!”
这处的喧哗终于把巡街的巡兵引了过来。
两位巡兵从人群后面走上前,见她和胡小娘都坐在地上,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发生了何事。
还是楚若宝动作更快,嗖地起身:“官爷来的好啊!小女子要帮胡小娘状告当朝户部尚书以及医药司侍郎御下不严!”
巡兵一怔,顺她所指望向慌忙爬起的胡小娘:“你?”
“不是!不是!奴家没有!奴家是!奴家是用了这店铺卖的水粉!毁了脸!”胡小娘也没想到今日的巡兵来的这么快,“特…特来…特来。”
“光天化日,特来店前哭嚎。”楚若宝帮她补充了一句:“好让世人皆知这是家黑心商铺。”
“对对对!”
巡兵对视了一眼,拧着眉问道:“店家可曾带你去惠民署医治?可曾赔偿?从实招来!”
胡小娘半遮的脸上实在挂不住,吞吞吐吐的回道:“奴家…奴家未曾去过惠民署…但…但赔了银钱……”
“什么!!!”楚若宝一秒切换人设,站到人群那一侧,指着胡小娘的手指夸张的颤着,“没去惠民署!那你怎么知道是用了这家的胭脂水粉坏了脸?都赔你银钱了,你又来哭嚎?莫不是!想要人家把铺子赔给你吧!!”
周围的民众也开始和楚若宝统一战线:“我就说,怎么一个多月了还没好,合着根本没敢去看医。”
“那估计是不敢去!”
“就是来讹钱的!我家娘子用这家胭脂怎么没出事!”
“我也用着他家水粉,怎不见掺了那般金贵的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