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缘哪还有嫂子,她哥四年前就没人要了,弃夫一个。
路上,陈贝亿绘声绘色地说了上次三人聚餐的温馨场景,为了更逼真,还把俞歆的亲妹温云音也编了进来,说那货嘴多甜,假得不行。
陈时缘路上就在想,难不成化疗会导致人记忆错乱,又或者会造成幻想症,因为母亲太渴望合家欢,日思夜想,精神错乱了?
打算好和陈时则商量一番,饭也别吃了,先去医院挂号看病要紧。
可电梯门打开那一秒。
早离婚分道扬镳的两人亲昵地搂在一起。
如今这个状况,已经自我怀疑了,精神错乱的是她吧……
“不准在妈面前提半个字。”陈时则也压低了声音说话。
陈时缘指着门,低吼:“你该不会用妈身体不好,让嫂子配合你演戏吧,哥你真渣。”
“怎么对你哥说话?”陈时则单挑眉,冷漠说,“注意言辞,你敢掉链子试试。”
陈时缘只觉得目前的情况荒谬极了。
果然现实永远比电视剧夸张。
“进门。”陈时则转身先进去了。
陈时缘一把扯住陈时则的衣角,克制怒气:“哥!你到底要和这个女人演多久的母子情深?”
“她是你母亲,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陈时则一点一点将衣角扯回来,“下次我再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你可以不用再过来了。”
陈时缘紧紧咬住了下唇,大眼睛浮上一层水雾。
受不了哥哥用重语气对自己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陈时缘这段时间真的受够了,“本来演戏就够累了,每个月还要抽出两天陪她上演母女情深,她需要亲情的时候我们出现了,那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呢?她在国外独自逍遥。生了不养,算什么母亲!”
“陈时缘,陈宏铭就是这样教你的?”陈时则冷着脸警告,“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如果被陈宏铭知道绝对不是训你这么简单,你的事业也可以不要了,做好一辈子待在美国的心理准备,别想再踏出一步。”
陈时缘想发飙,但她不敢,只能硬生生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憋回去:“哥,我才是这个家最不被公平对待的那一个。她一个人在外国远离陈家是非,你能和奶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只有我要在那个透不过气的地方苟延残喘二十年,凭什么!”
“不管你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全当不知道。”陈时则看着眼前倔强不愿屈服的妹妹,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有情绪自己解决好,你的这些话只能伤害到里面的那个女人,只因为她是真的在乎你的感受,忘了你为什么能到华国念大学,演戏的?”
“我真的受够了。”陈时缘情绪化地骂了一句。
陈时则情绪毫无波动,静等她将所有的不满全部发泄掉。
屋门在此刻被推开,陈时缘快速地收起所有的表情,摆出和陈时则同款的冷漠脸。
俞歆怯生生地从屋内探出半个身子,磕磕巴巴说:“妈……让我叫你们进屋,她带了甜点和果茶。”
兄妹俩人交换眼神,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嫂子你听到了多少?”最后进门的陈时缘一把抓住俞歆的手,小声道:“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她怕刚才意气用事说的话传到父亲耳里,可能明天就会被全网封杀。
俞歆确实听到了。
也认识他们提到的陈宏铭,也就是他们的父亲。
“放心,不会的。”俞歆尽量扯出一抹自然的笑,表现出无恶意的立场。
陈时缘紧绷的神经松了松:“谢了,嫂子。”
“客气。”俞歆拿出新的鞋子,“换鞋吧。”
陈时缘看了一眼俞歆,蹲下身换鞋。
陈贝亿全然不知道门外和玄关发生了什么,开心地哼着小曲为子女们准备午餐。
家里只有两条围裙,俞歆穿走最后一条,在厨房给陈贝亿打下手。
不假装很忙,她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也怕聊天中不小心露出马脚。
屋内的四人之间的关系都存在被刻意隐藏的裂痕,却还要装成一副阖家团圆的样子。
陈时则走到俞歆身后,都不带问,直接上手解围裙:“我来就好,你去客厅和时缘看电视。”
“嗯……好。”俞歆不太愿意啊,她还是更喜欢总是对她笑眯眯的陈贝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