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只当作没看到那些视线,他性子冷淡,平生最不愿被围观议论,处在焦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然而无论是本事还是样貌,都让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成为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幸亏宋清安涵养极高,从来都是一副包容礼貌有耐心的样子。
好在此刻通往府内的路已经被让出来了,宋清安的目的也算达到,他示意三人跟上,径直向内走去,这一次没一个人敢靠近半步。
还未进大堂,堂内就跑出一个气质独特且出众的醉枫山门生——特别的傻。
他出了大堂四处张望一番,看到宋清安后一下朝这冲来,嘴里喊着:“好久不见——宋师叔——”
眼见着人就要扑到宋清安身上,藏在宋清安袖中酣睡许久的片雪突然跳出,先一步扑到那人脸上,凶狠叫着:“喵!!”
来人眼前一黑,顿时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桌上嚷嚷着:“啊呀!哪来的猫!啊啊啊别挠我!”
“片雪,回来。”
非常乖巧听话的片雪噔噔噔走回宋清安身边,撒娇似的蹭着对方。
重见光明的那人长呼一口气,又看向宋清安,再次欣喜地喊到:“宋师叔!”
“渡项,”宋清安对着那人点点头,“好久不见。”
渡项又要扑来,“宋师叔你知道吗我可想你了,我师傅也想你,师祖也想你,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未等他扑到跟前,严松先一步揪住他衣领,不爽道:“你谁啊你,一口一个师叔攀亲戚呢,好好说话干啥非得往这扑!”
“你干嘛!宋仙师就是我师叔!”渡项挣扎了一下,发现这人力气特别大他便不动了,任由严松揪着衣领,解释,“我师傅是宋仙师师兄,我师祖是宋仙师师傅,我喊声师叔怎么了!”
“你是醉枫山的吧,”严松瞪他,“宋仙师二百多年前就离开醉枫山了,是寒英谷的掌门!”
嗯?这算无理取闹还是有理有据啊?
“哦,行吧,那我不喊师叔了,”渡项想了想,感觉又有道理又没道理的,他拍了拍严松的手示意对方松开自己,转而冲着宋清安张开双臂,嚷嚷,“宋仙师——叔父——”
“噗——你有病吧!”严松伸手去够他领子没够到,怒了。
宋清安也从未被人这样喊过,一时应也不是躲也不是,他抬手扶稳渡项的身形,僵硬地岔开话题:“你师傅和师祖最近怎样?”
“挺好的!”渡项傻乐,“我爹今晚还要去等师祖出关呢。”
宋清安“嗯”了一声,他对于迟舟每年要闭关疗伤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却一时想不起来对方是怎么受的伤……
宋清安拍拍渡项的肩,“今日还有要事,之后我去探望师兄和师傅再闲谈…不如先说说为何醉枫山会在秣金城知府门前驻守?”
五人一起向堂内走去,渡项正色,说:“我们也是五日前才来的,还是孙员外寄信到醉枫山求来的。
“您不是…四年没出现了嘛,寒英谷也越来越…力不从心,孙员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求到了醉枫山,请醉枫山来帮一帮秣金城。”渡项搓了搓手,没想到春天都过了一半了还会这么凉。
“帮一帮秣金城?”宋清安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看向渡项的眼神没有半分和善,“全部人守着知府和员外,放任城中百姓自生自灭,这就是醉枫山的方法?五日下来,百姓得到过一丝你们醉枫山的救助吗?这些事是谁拿的主意?又是谁做的安排?每夜城中阴物是怎么回事?今日你在府衙大堂内做什么?”
众人已经走进了大堂,孙员外正抱着把琵琶乐颠颠地胡乱拨动,宋清安一指划出,气流瞬间斩断四根琴弦,堂内欢声笑语全部戛然而止,孙员外没想到宋清安会出现在这里,衣服都未穿好就从席间快速爬起,堆着笑脸凑了过来。
宋清安用剑鞘抵住孙员外胸口,左手温柔搭上渡项后颈,“心平气和”地说:“把你们知道的全部如实告诉我,不要想着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