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见苏芜走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阴狠:“苏芜,你终于肯出来了?莫非是知道自己罪无可赦,想束手就擒了?”
苏芜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清亮:“魏指挥使,我乃奉旨入宫面见陛下,自证清白,何来束手就擒之说?倒是你,手持圣旨,却围堵锦绣阁,阻拦我入宫,莫非是想故意拖延,掩盖什么不成?”
魏虎的脸色一变,被苏芜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本想借机激怒苏芜,让她抗旨,然后名正言顺地抓了她,却没想到苏芜如此冷静,还反将了他一军。“休得胡言!”魏虎厉声道,“本指挥使奉陛下之命,捉拿你归案,自然要寸步不离!来人,给我拿下苏芜,押入天牢,待陛下审问!”
“谁敢!”苏芜厉声喝止,目光扫过周围的禁军,“我乃锦绣阁掌事,宫廷专供绣坊的主事,更是陛下亲封的‘惠民居士’,今日奉旨入宫面见陛下,尔等若是敢擅自动我,便是抗旨!陛下怪罪下来,你们担得起吗?”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禁军皆是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苏芜的名声,在京城乃至全国都如雷贯耳,她不仅是商业巨擘,更是寒门百姓心中的“苏大善人”,深受民心,更何况,她确实有陛下亲封的头衔,又为宫廷供绣品,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擅自动她,定然会引起民愤。
魏虎见禁军不敢上前,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苏芜说的是实话,若是此刻擅自动她,惹了民愤,陛下怪罪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好,本指挥使便带你入宫,让陛下亲自审问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巧舌如簧的女子,今日如何为自己辩解!”
魏虎咬牙道,挥手示意禁军让开一条路,亲自带着苏芜朝着皇宫走去。
一路上,京城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被禁军护送的苏芜,议论纷纷。有人相信苏芜是被栽赃的,大声喊道:“苏姑娘是好人,定是被人陷害的!陛下要明察秋毫啊!”也有人被魏党的谣言蛊惑,低声议论:“听说苏姑娘勾结藩王,要造反呢,这可是大罪啊!”
苏芜听着周围的议论,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目光坚定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她知道,今日这场宫中之辩,不仅是她的生死之战,更是温庭远和忠良之士与魏党之间的生死之战,胜,则能挫败魏党的反扑,进一步壮大忠良之士的势力;败,则万劫不复,身死名裂。
皇宫的朱红大门,依旧巍峨矗立,宫墙高耸,透着一股威严与冰冷。苏芜跟着魏虎走进宫墙,脚下的青石板路光滑如镜,映着她的身影,两旁的宫灯高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让人觉得压抑。她走过御花园,走过太和殿,最终被带到了紫宸殿,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满脸怒容,两旁站着满朝文武,魏忠贤站在文官之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看着苏芜,眼底满是得意与狠戾。
苏芜缓步走进紫宸殿,跪在地上,俯首行礼,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民女苏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芜!你可知罪!”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整个紫宸殿都嗡嗡作响,“你胆大包天,不仅贩卖私盐,藐视王法,还勾结漠北藩王,图谋不轨,意欲造反,今日被人抓了现行,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芜缓缓抬头,目光平视皇帝,沉声道:“陛下,民女冤枉!民女从未贩卖私盐,更未勾结漠北藩王,图谋不轨,这一切,皆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嫁祸于民女。”
“冤枉?”魏忠贤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苏芜巧舌如簧,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西城锦绣阁的货仓里,搜出了十几担私盐,惠民商社的多名管事已被捉拿,供认不讳,还有这封她与漠北藩王勾结的密信,铁证如山,她岂容抵赖?”
魏忠贤说着,将那封伪造的密信递到皇帝面前,又对着身边的侍卫道:“带上来!”
很快,两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惠民商社管事被带了上来,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魏忠贤厉声道:“你们说,苏芜是不是让你们贩卖私盐,资助漠北藩王造反?”
两个管事被魏党严刑拷打,早已不堪忍受,只能哭着道:“是……是苏姑娘让我们做的……我们认罪……”
魏忠贤得意地看向苏芜:“苏芜,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自己冤枉?”
满朝文武皆是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同情,却不敢出声;有人则是魏党之人,纷纷附和,要求皇帝治苏芜的罪,株连九族。
苏芜看着那两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管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依旧冷静:“陛下,这两位管事被魏丞相的人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其言岂能作数?至于货仓里的私盐,乃是有人故意栽赃,民女的锦绣阁和惠民商社,从未涉足盐运,盐铁乃是朝廷专营,民女一个寒门女子,何来资格贩卖私盐?陛下可查民女的所有账目,民女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收支都有记录,从未有过盐运相关的交易,还有民女的所有缴税凭证,皆可证明民女从未偷税漏税,更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
她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账目和缴税凭证递了上去,侍卫接过,呈给皇帝。皇帝翻看了几页,脸色稍缓,这些账目和凭证,字迹清晰,记录详细,确实没有任何盐运相关的交易,也没有任何偷税漏税的痕迹。
魏忠贤见皇帝脸色稍缓,心中一急,又道:“陛下,账目和凭证皆可伪造,不足为信!这封密信乃是从御书房外捡到的,上面有苏芜的私章和字迹,这乃是铁证,不容置疑!”
苏芜抬眼,看向魏忠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魏丞相,说我字迹和私章皆是真的,敢问丞相,可曾见过民女的真迹和真章?”
魏忠贤一愣,随即道:“这密信上的字迹和私章,与苏芜平日的字迹和私章一模一样,何须见过真迹?”
“丞相连民女的真迹和真章都未曾见过,便断言这密信是真的,未免太过武断了。”苏芜淡淡道,“陛下,民女的字迹,因常年握绣针和算盘,指尖用力,笔画的起笔和收笔会有细微的顿笔,而这封密信上的字迹,笔画流畅,毫无顿笔,明显是旁人模仿的。还有民女的私章,乃是温太傅为民女所刻,印章的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温’字印记,乃是暗记,外人不知,而这封密信上的印章,却没有这个印记,一眼便能看出真伪。陛下可仔细查验,便知民女所言非虚。”
皇帝闻言,立刻拿起密信,仔细查看,又让人取来苏芜之前呈给朝廷的商税策论,对比字迹,果然如苏芜所言,策论上的字迹起笔收笔有细微的顿笔,而密信上的字迹却没有;又让人查验密信上的印章,果然没有那个小小的“温”字印记,而苏芜的真章,此刻正放在温庭远的府中,早已被忠良之士呈了上来,两相对比,真伪立判。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魏忠贤,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魏丞相,这是怎么回事?”
魏忠贤心中一惊,却依旧强装镇定:“陛下,这定是苏芜故意狡辩,模仿字迹和印章本就不易,些许破绽,不足为信!漠北藩王早有反心,苏芜手握巨额财力,与他勾结,乃是板上钉钉的事!”
“魏丞相,口说无凭,凡事皆讲证据。”苏芜上前一步,声音清亮,“陛下,民女不仅能证明这封密信是伪造的,还能证明货仓里的私盐,乃是魏丞相的远房亲戚,江南盐商魏坤所放,魏坤借着魏丞相的权势,垄断江南盐运,贩卖私盐,牟取暴利,民女的锦绣阁西城货仓,昨日刚到了一批江南的绸缎,魏坤便派人借着送绸缎的名义,将私盐偷偷放进了货仓,栽赃陷害民女。民女已让人查探清楚,魏坤的私盐窝点,就在江南的苏州府,还有他与魏丞相的通信,证明他贩卖私盐,乃是受魏丞相指使,民女的人,已将这些证据带来,呈给陛下。”
苏芜说着,对着殿外喊道:“呈上来!”
周老丈带着几个江南草药商,捧着一叠证据,缓步走进紫宸殿,将证据呈给皇帝。这些证据,有魏坤贩卖私盐的账本,有他与魏忠贤的通信,有苏州府百姓的证词,还有栽赃苏芜的两个魏党爪牙的供词,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皇帝翻看了这些证据,脸色越来越沉,到最后,已是怒不可遏,猛地将证据摔在地上,厉声喝道:“魏忠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纵容亲戚贩卖私盐,栽赃陷害忠良,还伪造密信,意图构陷苏芜,搅乱朝纲,你眼里还有朕,还有朝廷的王法吗?”
魏忠贤见事情败露,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冤枉啊!臣冤枉!这一切都是魏坤自作主张,与臣无关,还有这封密信,臣也不知是谁伪造的,求陛下明察!”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皇帝怒喝道,“温太傅被你软禁,忠良之士被你大肆抓捕,寒门商贩被你欺压,你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贩卖私盐,构陷忠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来人,给我拿下魏忠贤,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抄没其家产!”
两旁的禁军立刻上前,将魏忠贤按在地上,摘掉他的官帽,押了下去。魏忠贤拼命挣扎,大喊道:“陛下,臣冤枉!臣是贵妃的亲兄长,陛下不能杀臣!苏芜,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党的一众官员见魏忠贤被抓,皆是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称自己与魏忠贤无关,想要撇清关系。皇帝看着这些趋炎附势的官员,更是怒不可遏,下令将所有魏党官员全部拿下,彻查到底。
紫宸殿上,一片混乱,忠良之士则是面露喜色,纷纷对着苏芜拱手,称赞她的智慧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