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令……」
「乔松。
」段烨霖戴着军帽站了起来,目光坚定,「我段烨霖从出生开始就被注定要为国效力,七岁练枪,十二入军校,十六上战场,二十四岁当军长,三十岁成了司令。
我后背有四个弹孔,前胸有十三处刀伤,四肢都骨折又痊愈过,这一切,都是为了中国太平。
过往的一切,我自问鞠躬尽瘁,现在提它,不是为了居功自傲,只是如果能换……就让我糊涂一次,换他一个人。
」
乔松喉头哽了一下,好像塞了一个大枣,咽不下去,很不舒服。
其实段烨霖的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多问两句也只是枉然而已。
最后他敬了一个礼:「…还请司令吩咐。
」
「马上通知战舟过来,替我坐镇贺州城。
联系乔四叔,让他把所有能给我的人都派来,走江湖的也行,只要是能打的。
最后再找几个女人,训练一下,想办法塞进日本领事馆盯着他们的举动。
」
段烨霖一桩桩一件件仔细说着,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而他此刻正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在汪洋海面上,不省人事着。
许杭醒来的时候,觉得像漂浮在云层之上一般,起起伏伏,宛如从深海中被打捞起来,再度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装潢得还不错但是略狭小的房间。
第一眼往窗户看去,见着茫茫海面,想来是在船上了。
他动了动手,还觉得有些麻而无力,动作也不是很敏捷,想必药效未过。
「真是个疯子。
」许杭冷笑了一下。
其实从那个小孩子出现在鹤鸣药堂,他就知道有问题了。
上九路附近又不是没有别的药堂,偏偏就是要来离那么远的鹤鸣药堂,何况点名要许杭,这不是有猫腻还能是什么?
之前在绮园里,故意让章修鸣看到自己和段烨霖的那一幕,就是要刺激他剑走偏锋,他倒还真没让自己失望,虽然这手段比自己想象中的过激了一些。
他很艰难地下了床,一步一步,慢慢挪到桌前,努力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咽下去,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
四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贺州,远离段烨霖的羽翼之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至少,他一定也会跟着来的吧。
一定会。
他说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烨霖…」许杭咬了咬下唇,眼眸中有些挣扎有些愧疚,最后还是化为一点无奈,「……这是我最后一次利用你了。
」
最后一次了。
真的。
————
金燕堂门口,蝉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扎着纸灯,直到太阳下去,她掏出怀表看了看时辰,秀气的眉毛挑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