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佝偻却挺拔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直直站到艾琳面前。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暗紫色丝绒巫师袍。袖口沾着些许风尘,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他的脸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激动、愧疚与疼惜,嘴唇哆嗦着,几次抬起手想触碰艾琳,却又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缩了回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喘息。艾琳原本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在原地。那眉眼间依稀熟悉的轮廓,那藏在皱纹里的神态,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小小的湿痕。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委屈的轻唤:“父……父亲!”“我的女儿!我的艾琳!”老者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苍老却有力,带着龙涎香与旧书卷混合的、属于……家的味道。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艾琳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眼角的泪痕、下颌处未褪的浅淡淤青——那是被麻瓜丈夫家暴留下的痕迹。老者的手指猛地一颤,心疼得声音都在发抖:“看看你,瘦成这样,脸上还有伤……是父亲的错,都是父亲的错啊!当年我不该逼你,不该说那些绝情的话!”艾琳埋在他肩头,积压了十余年的委屈、恐惧与绝望瞬间决堤,哭得浑身颤抖,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父亲……我好苦……”她的声音破碎在呜咽里,“他打我,他欺负我们……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周围的巫师们纷纷嚷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阿布拉克萨斯微蹙,不动声色地挥手,用魔法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扎比克斯收起了往日的咋咋呼呼,攥紧拳头警惕地扫视四周。莉娜则轻轻拍着艾琳的后背,眼底满是不忍。西弗勒斯站在母亲身后,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黑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无措,像只被遗弃在陌生角落的幼兽。眼前这位自称母亲“父亲”的老者,应该就是他的外公吧?可他长到十一岁,从未听过母亲提起外公,更从未见过这位亲人。他的目光落在老者抚摸母亲的手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干粗活、被麻瓜父亲推搡打骂留下的痕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寒夜里没有暖炉的小屋,母亲蜷缩在墙角隐忍的哭声。父亲酒后挥来的拳头,砸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他被其他孩子追打时,孤零零地攥着石头反抗,身后没有任何依靠。饿肚子的夜晚,母亲把仅有的面包塞进他手里,自己却谎称不饿……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幻想过有一个强大的人出现,把他和母亲从泥沼里拉出来。可现在,这位“外公”终于出现了,却带着迟了十一年的关怀。西弗勒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困惑、委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怼。为什么?为什么这十一年里,外公从未找过他们?为什么母亲被家暴、他们活得猪狗不如的时候,他没有出现?“这位是……普林斯家族的现任掌权人,奥古斯·普林斯先生?”纳西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认出了那巫师袍上的家族纹章。奥古斯松开艾琳,转过身看向西弗勒斯,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水光。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郑重:“正是老朽。当年艾琳执意要嫁给那个麻瓜,违背家族规矩,我一时气急,便将她除名逐出家门。这些年我闭门静养,不问世事,只派人暗中打听她的消息,却只知道她跟着那麻瓜回了麻瓜界,再无音讯——我以为她过得安稳,以为她不愿再与家族有牵扯。”他的目光扫过西弗勒斯单薄的身形,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悔恨更深:“直到最近,我查询到了她和孩子的踪迹,也得知她和孩子被麻瓜掳走……普林斯家族就剩这最后一脉了,我不能让艾琳和这孩子再在外漂泊受辱。”奥古斯上前一步,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孩子,我是你的外公。跟外公回普林斯庄园吧,那里有温暖的房间,有吃不完的食物,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母子。”西弗勒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到了艾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