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开的风扬,乾坤剑意自掌心涌起,再次抢上,凌星见见状,只得咬牙同他联手。
三人战作一团,叶清然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他的招式多变,集多家武学之大成,时如骤雨泼风,时如苍松倒悬,逼得风扬和凌星见连连后退。
“可笑,你们谁的绝招我没学过,找死!”
宋藏星站在一侧,看向祝声,她只是满目怆然地望着那个为她发疯的男人,眼里有失望,有痛苦,却唯独没有恨,她的手按在轮椅扶手的机关上,却迟迟不肯按下。
祝声不会动手了,宋藏星闭上眼,她是真的不想死在这儿啊,哪怕再让她看一眼沈昭野呢,若她死在这里,那人怕是要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他那么死心眼,到时候又会做出什么事。
她咬咬牙,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她盯着叶清然,屏住呼吸,缓慢移动脚步。
她只有这一剑,距离太近,会被他发觉,太远,又恐力不能及。
就是现在!
叶清然反手逼退风扬,背后空门大开,宋藏星绕步上前,掌心剑气尽数推出。
周楚留下的那道挽月剑气同她的醉仙真气一起,汇聚成银光一闪,带着凛冽剑气与蒸腾拳意向叶清然劈去。
她这一剑不留余地,就是不死也要伤他个残废。
刹那间,剑气已至他身后。
“清然!”
身后忽然传来祝声的声音,叶清然身形一偏,剑光擦着他的腰侧掠过,他猛然回头,反手一掌,掌风正中宋藏星胸口。
宋藏星来不及防备,飞出去撞在石阶上,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愕然抬头看向祝声。
那一剑明明已经近了叶清然的身,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死了,可眼下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祝声仍坐在轮椅上,她看着宋藏星,犹如大梦初醒,她看见了那一剑,她知道自己不该喊。
宋藏星早说过,今晚他若不死,死的就会是他们,她答应过,她也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就在那一瞬,她脑子里全是方才他受伤的眼神,以及那句,“你不为我们的孩子想想么?”
爱恨还在,是非也还在,可身体已经先于她做出了选择。
转瞬之间,胜败已分。
叶清然扫过地上三人,眼底兴味渐起。
若不是宋藏星步步相逼,他也不会想到要在孩子上留一手,祝声自幼丧母,对孩子向来看得很重,两人成亲多年,始终没要孩子就是怕寒毒会过到胎儿身上。
为此他寻来了许多驱寒的药材,调理她的身子,那日他同她说为我生个孩子,本就不是祈求而是带着试探的告知。
等落霞山那些麻烦一除,等孩子平安落地,祝声再气再恨,也断然不会让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
果然,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人。
远处天色渐露白。
一只灵鸦从南方天际飞来,在船头盘旋一圈,忽然仰颈长鸣,犹如一把薄刃划破黎明。
才到北俱芦洲,又坐上返回南明离洲船只的周楚正靠在船舱边,望着南方出神,闻声腾地起身。
“宋藏星!”
仲溪正倚在门边,神色也是一变,他鲜少听见灵鸦叫得如此凄厉,再看周楚已朝船头奔去,作势要提气,他几步上前将人拦住:“你做什么!这是海上!”
周楚急道:“她有危险!”
游北咳嗽着出来,将他按下:“去落霞山!我告诉你,她一定会去落霞山!”
不过数日,老和尚眼中浑浊更甚,已是垂垂老矣。
周楚握紧手上的金镯,眼底尽是狠厉:“要是她有事,我第一个杀了你。”
离落霞山不过五日脚程,沈昭野心里那点不安,反倒一日重过一日,他不再在驿站多歇,只叫胖头鱼日夜赶路,想尽早问剑完,回洛府找宋藏星。
他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倏然心头一凛,仿佛暮鼓自深处擂起,震得五脏俱颤。
“姑姑!”他霍地睁眼。
一旁睡得流口水的胖头鱼猛地弹起来,常思静手里的银杏子差点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