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南一笑:“世人观我如云上客,我观世人如池中鱼……”
周楚将话打住,“别说了,你那一套我这几日听得耳朵都要出家了。”
砰一声,观南抬手切在他额头,“要记在心里才是。”
周楚心中有气,又不便发作,只得沉沉看着桌面,不自觉转着腕上那只金镯子,兀自喃喃道。
“金光灿灿的,怎么就比不得那玉石好了。”
观南笑而不语,往院中去了。
宋藏星恰在此时从另一间屋子出来,身上披了件外袍,脸色看不太分明,嘴唇却仍苍白,像覆了层薄霜。
“别来无恙啊,藏星。”
宋藏星摸了摸脖子,她这还能叫无恙么?
罡风本来趴在院子里,听见动静,腾地起身,跑到她脚边趴下,拿脑袋一个劲儿地蹭她的脚。
“看来罡风还是认你为主了。”
宋藏星有些过意不去,“都是他在照顾,我也没怎么养它。”
“天地同游到第几式了?”
宋藏星开始后悔自己出来了,还不如在屋里被沈昭野折磨呢。
“二,二式。”
观南笑道,“看来我这师弟是要输了。”
宋藏星反驳道:“师父说的是和天下拳意最高者,没有我,也还有别人。”
观南:“那你知道现在谁的拳最强么?”
宋藏星讨好道:“难不成是大师?要不就是我师父。”
观南:“是天机城的城主。”
宋藏星脸登时耷拉下来,“总不会让我先跟他打一场罢?”
观南不答,只看着她:“我待不了多久了,想问什么就问,这次,应当是我最后一次现世了。”
“别啊!大师,我要是打不过叶清然怎么办?”
“对于他,我也无能为力。”
宋藏星的心刚沉进冰河里,便被观南拽着到了一处山崖边。
到底是大师,这是她搭过最稳的便车。
山风拂过,远处云海翻腾,脚下是片翠绿的田野,铺到远山脚下便收住了尽头。
“在你的世界里,人要怎么样才能到山巅?”
宋藏星想了想,“缆车。”她试图比划说明,却发现还得从钢筋是什么说起,索性放下手:“反正是种工具,能载着人上去。”
观南叹道:“果然与众不同,可惜此生,我无缘亲眼看一看那个世界了。”
宋藏星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只是知道,此处是书中世界。”
宋藏星连忙看向天穹,生怕一道雷劈下来,这地方离天更近,岂不得直接劈个灰飞烟灭。
“不会有天雷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不在这个世界的掌控之中。”
宋藏星震惊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忍住,听他继续讲。
“我与师弟的事,沈昭野应当同你说过,还有一部分,我并未对他言明,我师父是这世上第一个参透世界本源的人,他摆脱了天道,成了首位无垢者。”
“我和师弟都想知道他长生不老的秘诀,可无论如何试探,都窥不见半分,后来我们离开师门,去寻各自的道,在南洲游历那几年,我渐渐发觉,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整个世界死气沉沉,日子过得极快,像翻书一样。”
“直到一个人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