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我送你的镯子呢,怎么没戴?”
“这不是怕丢,来之前收到百宝袋了。”
周楚向她摊开手掌,宋藏星只得从百宝袋里取出那枚金灿灿的大镯子。
周楚握住她的手,将镯子套了上去。
金镯子重新回到她的手腕,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要是再取下来,我可要去杀人了。”
宋藏星瞬间呆若木鸡,她是不是出现幻听了,怎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如此恐怖的话。
周楚再次欺身上前,方才眼里的乖巧温柔尽数不见,“是你自己要来的,宋藏星。”
他偏头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大开杀戒,每杀一个,就昭告天下,是宋藏星让我杀的,你走到哪里,我的罪名便跟到哪里,你留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功德,那离开我,你的罪孽便永远也洗不清。”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副乖巧的模样又回到脸上,仿佛方才那句毛骨悚然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
“回去罢,今日仲溪可是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倏忽一笑,宛如春日骄阳。
宋藏星站在原地,凉意从脊骨一路窜到天灵盖,合着他刚才那副模样是在套话么?
她突然发现这三年她好像从未了解过周楚。
……
云渊晚上在府里设了家宴,本以为沈昭野不会来,没想到还是拖着伤来了。
宋藏星跟在周楚身后,进门便对上那道视线,忙别过头,这两个没一个省油的灯。
长桌左侧是月升城,右侧是摘星楼,云渊却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沈昭野旁,他举杯寒暄了几句,问过伤势,又说了些场面话。
沈昭野一一应了,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那道低头不语的身影上。
云渊放下酒杯,话头便转向了周楚:“今日台上那一剑,虽是误伤,到底是我天照城招待不周,向两位小友致歉。”
周楚执杯回礼:“云城主客气,我家护法莽撞,冲撞了沈楼主,该是我替她赔个不是。”
他说着便举杯朝沈昭野的方向遥遥一敬,“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护主,私下我已经说过她了。”
仲溪晦暗不明地看了周楚一眼,宋藏星则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装鸵鸟。
沈昭野笑着回应,“多亏她一直守在我旁边,眼下好多了。”
宋藏星不知想到什么,头埋得更低。
周楚也不在意,自饮了那杯酒。
云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笑道:“周城主年少有为,宋姑娘又生得这般品貌,二位站在一处,倒是相配。”
沈昭野摸着茶杯,看向宋藏星,等着她开口,可她一声没吭,不仅如此,自打进来她就没看过自己一眼,仿佛午后那段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幻想。
他垂下眼,将茶杯拿起又搁回案上。
身旁的常思静侧目看了他一眼,把筷子一搁,“云爷爷,别乱点鸳鸯谱了,还开不开饭了?”
仲溪扫过空悬的主位道,“可是还有客人?”
云渊笑道:“既如此,您就不用再藏着了。”
话音落,一道白衣身影自帘后现身,“诸位,好久不见。”
众人目光望去皆是一惊。
来人浩气清英,眉目含笑,正是听剑阁阁主,叶清然。
宋藏星下意识看向沈昭野,入阁甄试那天,叶清然虽未亲自动手,却也全程旁观,不曾出手阻拦。
她怕沈昭野一时冲动,当场同他动起手来。
沈昭野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原来天照城早已找好了靠山,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他说完起身,便要出去。
“沈少侠留步。”叶清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日我来,确有要事相商,不妨先听我说完,再走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