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不是戒严了么,你又怎么知道?”
“所以说嘛,肯定是有人在造势,大人物那点儿心思谁还不知道呀!”
“唉,谁让人家有个好媳妇呢。”
“都说莫欺少年穷,那瑶光门门主要是泉下有知,肠子都得悔青,当初把这么个大剑仙拱手送给了清风门。”
伙计将灌满的葫芦递过来,宋藏星顺手接过,脑子里还在转思索方才听到的那些话,怎么她一走南明离洲跟变了天一样,剑斩不是传说中的人物么?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月升城招护法一事。
不管怎样,这可是对她打入魔教,感化周楚极为有利的事,只要自己能早日突破三层,将天地同游第一式彻底吃透,那个护法之位,怎么也能拼上一拼。
宋藏星回到家将葫芦递给游北,便主动回到圈里开始练功。
夜里她同游北坐在茅屋前,海风从天晴之海的方向吹过来,远处日轮城的灯火明灭可见。
宋藏星忽然问:“你跟观南到底是什么人?”
游北骂了一句,不让她把自己和他相提并论,又瞪着她道:“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宋藏星敷衍点头:“知道,知道,你就等着罢,我迟早把那天下剑道第一人的剑,卸下来送你。”
游北冷哼道:“你倒是比之前有志气多了。”
宋藏星望着远处那片海,心里盘算着怎么同游北开口去离朱岛的事。
“想去做什么就去做罢。”
她怔了一下,侧头看他。
“藏星啊。”游北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宋藏星坐直身子:“怎么了?师父。”
游北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个人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是好事,可要是闷着头只顾着往前冲,可是会错过很多。”
宋藏星眨了眨眼:“请给徒弟个明示。”
游北:“咱俩从玉山镇走到这里,大半年了,你心里从来没把我当过师父罢。”
宋藏星刚要否认,他又继续说下去,“对我尚且如此,更别说旁人,游历南洲那段日子,路上那些替我们指路的猎户,留我们歇脚的村民,在江边送你鱼吃的那个船老大,你可曾记住其中一个人?”
宋藏星想了想,她确实都不记得了,可又觉得理所当然,“记他们做什么。”反正她迟早是要回家的。
“所以你迟迟突破不了三层,因为你都不把他们当人看。”
这话说得她多没良心,宋藏星嘟囔道,“我没有。”
她说这话时底气确实不足。
游北叹了口气:“你自己想一想,你上一次由衷的开心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发自内心的难过,又是什么时候?”
宋藏星沉默片刻,将那些事按下,“我一直都这样。”
“一直这样,只考虑眼前之人对自己所求之事有无帮助,有用便靠近,无用便拒之千里之外。”
宋藏星没有否认,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被莫名其妙拉到这个世界,能保持对人的基本尊重已经很不错了,就这还遇到个小骗子。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游北忽然凑近了些,“方才那一刻,你又想起谁了?”
宋藏星愣住,下意识要否认。
游北却摆了摆手:“那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宋藏星垂下眼:“我没有。”
游北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呀,酒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道,你别当回事儿。”
宋藏星一个人坐在原地想了很多,可想来想去,脑子翻来覆去,只有那个害她迟迟回不了家的小骗子。
算了,要是周楚这边顺利,等回家之前再去看他一眼,同他好好告个别。
宋藏星撑着脑袋望着天,说不定那个时候他早把自己忘了,听剑阁的剑修都是那般冷酷无情,指不定把他带成什么样。
忘了也好,那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