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入了落霞山,背地里那些人骂他趋炎附势,骂他为攀上重光数典忘祖,不知羞耻。
他难道没有拼命练剑么,难道没有咬着牙在后山练功么?可那些人从来不会看这些,他们只会说他是风家的人,享受着得天独厚的剑道,本该如此。
他今日便要让他们看看,他风景走到今日靠的都是他自己。
风景招招不留情,一剑比一剑更狠,沈昭野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退数步,看着风景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那点压抑已久的恨也被激了出来。
两次被踩断木剑,到头来还要磕头认错,他都一一忍了,为何还要咄咄不休,他只是想活下去,有错么?
凭什么他什么事都总是差一点?
凭什么她问都不问说走就走?
风景如何,周楚又如何,都去死好了。
他提起一口气,不再闪避,迎着对方的剑锋冲了上去,两柄剑在剑台中央相撞,真气炸开,两人脚下的石板齐齐碎裂。
台下的人已看不清招式,只看见两道身影在剑光中交错。
宝珠见风景被沈昭野压制,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连声叫好。
身旁的薛越却面色凝重,他望着观礼台上那道始终沉默的白衣身影,想起第一次去见叶清然时的情景。
“不需要过多关照,只要让他留下来就好。”
那时他以为叶清然只是相中沈昭野的身手,便点头应下,可叶清然紧接着便让他将越云剑交给沈昭野。
“我看这少年心性未稳,过早拿剑恐会生乱。”
“薛堂主多虑了,据我所知,青阳镇好像还没出过一位门派剑修,他可是个好苗子,再锋利的剑,不出鞘也无非是块废铁。”
薛越回过神,两人对视,叶清然只微微一笑。
台上沈昭野眼中戾气顿生:“我问你,是不是想杀我?”
风景此刻也满是恨意:“是又如何!”
沈昭野低下头,好,他已经问过了。
再抬头时,只剩一张狞笑的脸,挽月剑气轰然爆发,少年提剑纵身跃到空中,一剑朝风景劈去。
这一剑竟使出了挽月四层的威力,剑芒掠地,犹如斩落九万重星河。
风景双手撑地,被这汹涌剑气所震慑,满目只有那道近在眼前的剑光。
观礼台上祝声悚然动容:“是挽月心法!”那铺天盖地的凌冽,她绝不会认错。
身侧的叶清然正望着台上那道劈落的剑光,嘴角弯起,眼中却没有笑意。
一道剑气自观礼台上劈落,快如奔雷,将沈昭野整个人连人带剑击飞出去,他撞在剑台边缘的石栏上,问月脱手,滑出去老远。
沈昭野撑着手臂想站起来,猛地吐出一口血。
观礼台上掠下一道灰袍身影,立在沈昭野与风景之间。
来人正是瑶光门出身的藏锋长老。
他曾在瑶光门做了十二年大师兄,瑶光门灭门那夜他去迟了些,赶到时只看到满山焦土。
藏锋走到沈昭野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把挽月心经交出来。”
“难怪方才那一剑那么大的威力,他用的居然是挽月心法!”
“可瑶光门不是被魔教灭门了,他从哪儿得来的?”
“他是魔教人!”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四下皆惶恐。
“我知道!在流光城就是他把魔教护法引来的!”
“原来是魔教奸细,还想加入听剑阁,真不要脸!”
听剑阁和魔教势不两立,本是互相制衡的关系,如今南洲式微,流民四逃,剑修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更别提那些瑶光门出身的剑修更是个个咬牙切齿,仿佛这个少年便是一切恶事的元凶,将无法宣泄的怨恨尽数倾注在他身上。
“杀了他!偷挽月的贼!”
“为瑶光门报仇!”
沈昭野被藏锋踩在脚下,体内挽月反噬已撕裂多处经脉,又被藏锋那道剑气正中胸口,耳中嗡鸣不止,鼻血顺着嘴角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