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低嗤了一声。
沈昭野反握箭矢,一脚踹开庙门,一支羽箭当即落在他脚前,他顺势一退,抬眼扫清门外两人面目,皮肤粗糙黝黑,眼窝凹陷,和他们在白溪村遇到的魔教全然不似。
树杈上,一个瘦削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搭第二支箭,隔着夜色看不清脸。
沈昭野弯腰将地上箭矢拔起,在手中转了半圈:“多谢。”
为首男人回头朝树上骂了一句:“你就多余放这一箭!”
“我这不是给他个下马威么!”
沈昭野站定,朗声道:“洛云鸾就在里面,你们进来领人便是。”
“你当我傻,你让他出来。”
“他方才逃命摔了腿,走不动。”沈昭野微微侧身,让出门口,“放心,我与他素不相识,自然不会为他卖命,何况树上那位还瞄着我,我只求你们拿了人就走,别伤及无辜。”
周楚听得不耐烦,旋即从宋藏星身后探出头扬声道:“他骗你的,我们都是一伙的。”
宋藏星猛地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楚嘴角一勾,伸手把她的脑袋转回去:“放心,他打得过。”
那两个男人一听,当即抡刀劈来。
沈昭野侧身闪过第一刀,反手将箭矢插进小厮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脚将他踹开,借势抬手,袖箭破雨而出,树上那人应声坠落。
带头大哥挥刀扫过沈昭野额前,黑栾抓起供桌上的贡果砸过去,刀身一偏,沈昭野将另一支箭直刺过去。
那大哥竟徒手接住箭矢,咔嚓一声折成两截。
沈昭野来不及抽剑,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在地上。
宋藏星惊呼出声,被周楚按住肩膀,“他要连这几个都打不过,就不必参加剑修甄试了。”
此时那受伤的小厮又从地上爬起,黑栾和胖头鱼见状要冲上去,被沈昭野喝住:“他们有刀,别过来!”
罡风自神像后窜出,将小厮按在门栏处,小厮挣扎间举刀便要挥下。
宋藏星失声喊道:“罡风!”一支飞镖自她身后飞出,天色暗沉稍稍失了准头,那小厮向后一躲,后脑撞上墙昏了过去。
宋藏星回头,周楚已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靠回一侧。
宝珠在一旁急得攥紧了袖子,洛云鸾费力抽出来,没好气道:“抓你自己的。”
沈昭野从地上翻身而起,抽出木剑,胸中提起一股真气,剑光如雨向前挥去,他使的是云中剑法最寻常的一式,虽是木剑,却堪堪生出凛然剑气,将带头大哥掀翻在地。
胖头鱼趁机扑了上去,一屁股坐在那带头大哥身上,抡起拳头便是一通乱捶。
方才射箭那人刚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被黑栾一记石子砸中左眼,脚下一滑,栽倒在地。
洛云鸾站在神像旁,目光落在沈昭野身上,剑气中那股凌厉的底子,他应当不会认错,刚要上前,宋藏星已跑了过去:“没事罢,那一脚踹哪儿了?”
沈昭野敛气收剑,摇头:“无妨。”他侧头看了眼走过来的周楚,方才只是不想动用挽月,谁承想还是用了。
周楚环臂走来,扫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带头大哥,蹲下身掀起他的裤腿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不过是三两个山匪,也好意思打着灵霄宫的名头。”周楚偏头看向洛云鸾:“清风门就这么不中用?”
砚台气得脖子一梗:“不准你这么说我家公子!”
“砚台!”洛云鸾出声制止了他,浑不在意笑道:“清风门就我一个不中用的而已。”
他走到沈昭野面前,一扬下巴:“你倒有几分本事,多谢了,你们是去流光城参加剑修甄试的罢?正好顺路,到了流光城我请诸位喝酒,权当谢礼。”
沈昭野摇头:“不必,你的身份太招摇,我们只有一把木剑,恐怕护不住。”
车夫此时才匆匆赶来,说方才去林子里解手,回来一见不对,躲在树丛里没敢露头。
胖头鱼和黑栾将那三人捆到一起拖到墙角,眼看已是深夜,宋藏星见沈昭野脸上尽是倦意,便让大家先睡,有什么事明早醒来再说。
沈昭野将庙门关紧,背靠着门板坐下,剑横在膝上。
黑栾走过来:“我和胖头鱼值夜,你去草席上睡。”
沈昭野没有动:“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