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自小就在沿海地区长大,对海早已司空见惯,下车时沈昭野忽地把她拉到一边,“姑姑。”
她随他蹲到路边,见石缝间生着一株不起眼的绿叶草,羽状叶片排成两列,边缘带着细密的小锯齿。
“这是含羞草?”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尖,那叶片立刻折起来,叶柄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沈昭野道:“我们这儿叫敛青,三月份应当不常见才对,不知怎么生了一株。”
宋藏星又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合拢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些,只懒懒地动了动叶尖。
“好像摸多了就没反应了。”
“大概是习惯了。”沈昭野歪着头,倏然间呼吸都停了。
脸颊忽地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软软的,带着凉意。
沈昭野怔愣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她的手指,脸上便腾地烧了起来。
宋藏星被他的反应逗乐,收回手笑道:“你是含羞君。”
沈昭野盯着她垂下去的手,有些怅然若失。
“……我又没习惯。”
“我饿了。”
周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宋藏星扭头:“随行马车上有干粮呀。”
“没找到。”周楚说完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算了,不吃了。”转身回了马车。
宋藏星看向沈昭野:“你惹他了?”
沈昭野:“他喜怒无常怎么又算到我头上?”
宋藏星哑口无言,方才还那么可爱的一株含羞草,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龇牙咧嘴的食人花。
在看过比湖还要宽广的海后,宝珠他们兴致明显高了许多,一行人说说笑笑又向东走了两日,中间在驿站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
路上尽是平野开阔处,三月的草色还浅,歇息时沈昭野便拿起木剑开始练云中门的剑法,往日虽有挽月内力打底,挥剑却多是蛮力,如今学了剑招,收放越发自如。
只要不动用挽月四层,观南佛经的灵力便能将那霸道内息稳稳压住。
胖头鱼见沈昭野如此用功,当即沿路捡了几颗石子,黑栾以为他要练暗器,却见他蹲在地上画起了九宫格,气得黑栾丢下句玩物丧志便走到一旁开始朝远处扔石子。
宝珠和洛云鸾倒是围了过去。
洛云鸾:“等到了流光城,我教你们下围棋。”
宝珠捏着石子道:“你还会下围棋?”
洛云鸾洋洋得意:“那当然,我可是洛家大公子,琴棋书画——”
胖头鱼适时接住:“怎么着?”
洛云鸾笑道:“只会下棋。”
宝珠和胖头鱼齐齐啧了一声,专心玩起石子棋来。
宋藏星近来觉得体内那股真气又稳了些,沈昭野在远处练剑,她便去找了正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周楚。
“怎么,舍不得打扰他,来找我了?”周楚睁开眼。
宋藏星搓搓手:“这不是看你比较厉害嘛,我这内力时有时无的,也不知怎么回事。”
她说着比划了两下,周楚嫌弃道:“你这是在练拳,还是在绣花。”
求师问道自然要有耐性,宋藏星丝毫不恼,行了个礼:“求您指点。”
周楚看了她片刻,起身握住她的手腕探了探,眉头微拧:“内力不稳,根基太浅,先从行桩开始。”
“怎么说?”宋藏星站得笔直。
周楚低头寻摸半天也不见一根枯树枝,只得拿手背敲她胯部:“平日走路不光要气沉丹田,还要用胯带着腿走,不是抬腿而是摆胯,落脚要稳,脚尖先着地,最后脚趾抓地。”
宋藏星似懂非懂。
“吸气鼓腹,呼气收腹。”
“这个我懂,就是腹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