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流光城,比不得在这小镇上,路见不平不一定非要拔剑相助,我知道你有野心,可有时候锋芒太露不是好事,听剑阁……”他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算了,下去吧。”
沈昭野抬眼看着他,薛越待他很好,时不时给他些赏银不说,也从不过问自己的过去。
他一直以为薛越想让自己早日加入听剑阁,可如今剑修甄试在即,他反倒显得犹豫了。
夜里沈昭野盘膝坐定,闭目调息,挽月心经突破第四层后,体内两股真气此消彼长。
自从观南的佛经在他体内扎根,便像一根绳子,缠绕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
可如今佛经真气稀弱,他必须用尽全力压制内力,才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明日就要去流光城,满城都是剑修,他必须藏得更深。
沈昭野自屋里调息后便想着去院里练剑,推开门见宋藏星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近来两人说话很少,沈昭野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手搁在膝盖上,学她的样子仰起头。
“姑姑在看什么?”
“这里的星星,比我家乡亮很多。”许是没有那些通明的灯火,夜里小镇一片漆黑,天空像蒙了层暗纱,星星便显得格外稠密,缀得满满当当。
“姑姑想家了么?”
宋藏星点点头,不知道这里的日子和现世是不是同步流逝。
爷爷今年八十七了,她很怕回去得太晚。
沈昭野:“那等剑修甄试结束,我陪姑姑回去看看,正好我也想——”
“你去不了。”宋藏星垂头,“况且我还有事要做。”
沈昭野又道:“很棘手么?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宋藏星转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做个好人,就帮了我大忙了。”
又是这句话。
沈昭野挠挠头:“我在努力了,上次那些流民,要不是他们那样对你,我也不会下杀手,平日里我也尽量帮镇上的人做事,这些还不够么?”
宋藏星没有回答,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对啊,这些还不够么。
系统从未给过她任何提示,她不知道那道门槛究竟在哪里,不知道他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正道,她望着头顶星空,忽然觉得那些星星也像她一样,困在各自的位置上,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移动。
肩上微微一沉,沈昭野将头靠了过来,手搭在她臂弯里。
少年抬眼望着身侧的姑娘,姑娘却望着满天星河,想着不知何时才能回去的远乡
薛越背着手站在马车旁,那架势不像堂主,倒像个送孩子赶考的老父亲。
“从青阳镇到流光城少说也得十几天,不一定能赶上驿站,少不了要在野外过夜。”
他拍了拍车厢,“这车结实,八个人也坐得下。”
宋藏星掀帘探头看了一眼,里头竟还配了张小桌板,随行的马车上堆着干粮和水囊,她回头和沈昭野对视一眼,小声嘀咕:“薛堂主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宝珠绕着马车跑了一圈,最后停在薛越面前,仰着脸说:“堂主,你怎么这么好啊。”
胖头鱼站得笔直,难得收了嬉皮笑脸:“堂主,我这次去一定好好观摩,明年剑修必定有我。”
薛越笑道:“近来你们巡街也辛苦了,正好一道去玩一趟,流光城可比青阳镇大得多,到了可以多逛逛。”
黑栾正蹲在地上给罡风套一具特制的小马鞍,接了句:“应该能看到很多门派剑修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他们比试比试。”
薛越极为赞赏地笑道:“我看你们几个里,就黑栾当剑修的心最真。”
胖头鱼和宝珠互相吐了吐舌头。
宋藏星和沈昭野将最后两件行李放上随行马车。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拉住他袖子,压低声音:“我锁门了么?”
沈昭野笑了一下:“锁了,到巷口你还让我跑回去又看了一眼。”
宋藏星嘟囔了两句,近来事情太多,脑子里总是一团浆糊。
两人刚走到车旁,于朗和魏柏便迎了上来。
魏柏递过一个油纸包:“我和于朗也没备什么好东西,就上街买了些糕点,路上当个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