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放下棒骨,呜咽了一声。
“你也想去?”宋藏星有些意外,“山高路远的,我们是坐马车,你就在后面跟着?说不定还得在马车上歇息,到时候只能啃干巴巴的饼。”
罡风踱过来,往她脚边一趴,拿头蹭她的手,她倒是很少见它这样撒娇。
她轻轻捻了捻它的胡须:“行,我回头跟阿楚说一声。”
花糕蒸好后她拿到院子里晾了晾,等不怎么粘手了才将花糕放到食盒里,又塞了两个元宝,拎着食盒往司剑堂走。
沈昭野出了司剑堂便拐到破巷。
在司剑堂他见了那几个被吸干内力的剑修,也看到那个疯了的流民,在青阳镇,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但小麻雀并不在这里。
“是在找我么?”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
沈昭野转身,小麻雀正立在巷口,那身玄黑色裘衣不知被扔到何处,只余一袭月白色锦袍,他缓步走来,脚步虚浮,如孤松将倾。
“你是在报复么?”沈昭野开门见山道。
小麻雀忽地一笑:“所以你昨夜是故意把自己弄那么惨了?她不是你姑姑么,你在害怕什么?”
沈昭野眼神一暗,提剑便刺。
小麻雀脚下不动,上身向后折去,剑尖擦着他衣襟划过。
下一瞬他已在剑光中穿过,手掌托住沈昭野的腕骨,反手一拧。
剑即将脱手之际,沈昭野抬脚将剑踢起,左手接住向前劈去。
小麻雀脚步变换,又是那诡异的身法,瞬间绕至他身后,五指扣住沈昭野后颈,似是自言自语,“你到底哪里特别?”
他手指骤然发力,沈昭野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背脊撞上石墙,长剑咣当坠地。
小麻雀欺身上前,伸手扼住他的喉咙,“明明是我求来的……”
沈昭野来不及细想他这句话,视线开始模糊,挽月真气在体内翻涌,那股佛经灵气形成的壁垒正在慢慢崩开。
小麻雀手上力道加重:“你不是爱装可怜么,如今被我活活吸干内力而死岂不是更可怜?到时候我就将你挂在柳叶巷口如何?”
沈昭野面色发紫,本就有伤的脸此刻更显得狰狞。
又是这样,被踩断木剑时,被收走剑修腰牌时,被风景随意羞辱时,他都如眼下这般毫无反手之力。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就要踩在自己头上,凭什么顶个周楚的名字就能得到这么多偏爱……
挽月真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那丝从佛经中孕育的灵气却越来越稀薄。
“凭什么……”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小麻雀忽地凑近,歪头道:“什么?”
砰一声闷响!
沈昭野拼尽全力用额头撞了上去。
这一刹那,体内的挽月心经突破到了四层。
小麻雀被生生砸退数步,后脑撞上对面石墙,两人额头顿时鲜血直流。
沈昭野不顾突破后的经脉疼痛,直直扑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之后便不再有招数,拳拳到肉,但毫无章法。
两人扭打到一处。
“他去哪儿查案了?”巷口忽然传来于朗的声音。
魏柏接道:“谁知道,早上顶着那张脸,我都没敢问。”
“净让人操心,去别处看看。”脚步声渐远。
沈昭野松开按在小麻雀肩上的手,靠回墙壁,喘着气。
小麻雀躺在破屋里,胸口剧烈起伏。
“躲什么?有人来帮你不更好?”他偏过头看他,嘴角还挂着血:“别告诉我,是因为宋藏星。”
沈昭野将额前沾血的头发撩起:“我只是想亲手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