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枚玉镯,“对啊。”她举手转了转手腕,“冬天穿得太厚,看不出来,你送的,我自然要天天戴着。”
沈昭野盯着那枚镯子越看越顺眼,嘴角不自觉上扬,“等有钱了,我再送姑姑更好的。”
宋藏星摆手:“我又不讲究这些,你还是留着钱娶媳妇吧。”
沈昭野嘴巴一抿,没接这个茬。
好在沈昭野没追问那一贯钱的事,宋藏星也不再去想,反正人在医馆也出不了什么事。
她对自己这种没由来的善心也很无奈,思来想去只能把症结归到周楚头上。
养狗之前,街上看到流浪狗顶多觉得可怜,等到自己真养了一只,完了,看哪条都像自家那只,哪条都不忍心它挨饿受冻。
小麻雀给她的感觉,和当初刚救下周楚时莫名相似,大概是这种相似,让她硬不下心肠。
她也不知道等自己离开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多做点善事,就当是积福了。
这话她本想同周楚讲清楚,可这两日他忙得脚不沾地,到家扒两口饭倒头就睡,宋藏星便把话先搁在了肚子里。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巷子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远处的鞭炮声零零落落炸开,不知谁家先起了炊烟,飘过来一股炸丸子的焦香。
柳叶巷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只有宋藏星家门前还空着。
宝珠正踩着梯子往门框上比划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对联,胖头鱼在底下歪头指挥:“左边再高点,哎呀又歪了!”
黑栾抱着胳膊,一脚踩着梯子,紧盯着站在高处的少女:“不行让我上去。”
宋藏星站在底下仰头念对联上的字。
“天外有天,一剑荡平天下事。道中有道,八方和气满乾坤。”
她皱起眉,“谁整的对联,大过年也剑来剑去的,我的平安富贵迎入门不好么!”
宝珠正在往横批上刷浆糊,头也不回道,“这是薛堂主亲自写的。”
啪啪两声,宋藏星立刻举起双手鼓掌,“气势磅礴,写得真好!”
胖头鱼忽地侧头道,“藏星姐姐,阿楚呢?”
宋藏星摆手:“还在堂里呢,约莫能赶上年夜饭。”
黑栾道,“堂主如今越发器重他了,指着他进听剑阁,为青阳镇争光呢。”
宋藏星微微一笑,比夸自己还受用。
贴完对联,三小只又踮着脚往院里那棵柿子树上挂红布条,沈昭野之前挂的红灯笼早已被风拐跑,如今枝条光秃秃的,几缕红布一系,又有了几分喜色。
宋藏星不知从哪儿淘来一件大红马褂,硬给罡风套上了,罡风僵着四条腿站在院子中间,连尾巴都不会摇了。
宝珠非要拉着他俩看她如何教罡风握手,黑栾冷声道:“它又不是狗。”
宋藏星坐在石桌前笑盈盈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几串红绳编的铜钱。
“照我们那儿的规矩,压岁钱得初一才给,不过我不讲究,先拿着花。”
三小只眼前一亮,纷纷上前一人拿了一串,连声说了一堆吉祥话,哄得宋藏星心花怒放。
胖头鱼捏着自己那串,又探头去数宝珠手里的,立刻叫起来:“姐姐,怎么宝珠的比我们多!”
宝珠一把攥紧铜钱,朝他瞪眼。
宋藏星理直气壮道:“姑娘家嘛,想买的东西自然多些。”
宝珠扬扬得意地瞥了眼胖头鱼。
黑栾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红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收到压岁钱。”
身旁两人忽地静下来,各自垂下头。
宋藏星斜睨他:“怎么总在开心的时候说些惨兮兮的话。”
黑栾抬起眼,认真道:“没有惨兮兮,很开心。”
宋藏星起身,“我刚包好了饺子,菜还没择,都来打下手。”
“宋姑娘!”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宋藏星正纳闷谁会这么喊她,一看是回春馆的伙计,伙计风风火火跑进门看到院里的罡风又退回门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