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384章 无量（第1页）

这几种感觉姜佑宁是都没有的，但她却突然想到，这白骨外的皮囊是数不清的样子，甚至常常有无法预料的变化。

而反观皮囊下的白骨却是数的清的，各有各的位置，不管是亲自数出来，还是医书记载，总有数量。

姜佑宁起身坐在铜镜前摘下腕间的玉镯，抬眸看了看铜镜里没什么表情的自己温声说道：“佛经里讲无量诸相。”

云舒给姜佑宁卸钗环的手停了一瞬，低头看着姜佑宁没有明显变化的神色，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姜佑宁似乎也没想得到回应，而是自顾的继续道。

“佛有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种随形好，谈众生，却是无量众生相。”

云舒随着姜佑宁的方向看着镜中人，刚刚还没什么变化的面容像是多了些笑意。

但在侧眸看着铜镜前的人，却又好像和刚刚是相同的表情，不曾有过什么变化。

姜佑宁没去看云舒的眼神，只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勾唇，眸色也逐渐生出暖意，眼波静静，温而不灼。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姜佑宁眼底敛着一层柔光，徐徐落下随着嘴角弯动，与镜中人相对而望。

似是同样的万古静水，却有着不同的莫测。

镜中人更静，烛火微光斜漫到镜面，青铜映色，幽沉中是看不见眸色的昏蒙，似是沉在水底，触之即散，但又始终存在。

镜外人更清，不似镜中人看得见的收敛，那半垂的眼眸是看不见的眸光流转，也是看得见的澄渊。

这一刻铜镜的隔绝与真假虚实皆无关，瑶瑶相对间早已模糊的边界。

似是稍稍使力就可以困住很多人，也同样是最明显的展露，也是离看清最近的地方。

姜佑宁开口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分不清是从哪传来，悠悠的散落在云舒耳边。

“到底是佛祖慈悲，众生拜了又拜心中却装不下佛祖的实相，不敢去观佛祖的真容。”

“但佛祖看众生却包容了所有变化，允许了一切发生。”

姜佑宁微微侧身，唇畔漾开说不清的笑，眸光微斜，一分勾人，九分深意，让人看不透彻。

“忠王叔拜了这么多年，静安寺的香火也是络绎不绝。”

“那些遥不可及和拼命求的，到底是看清了虚妄，还是找到了更具体的样子。”

云舒不知姜佑宁想说什么，但脑海中却不断涌入许多片段，忠王的慈悲是一眼望得到的清晰，但总是觉得看起来藏着东西。

看不清水底的浑浊可从不是因为水清，而是水面的混沌几乎是居于稳定，才让人看不到深底。

静安寺方丈眼底从未消散的杀意，伴随着其不谙世事的木讷。

每每立于身前，其手中佛珠转动的频率和忽明忽暗的光晕出现在眼前，总是让人想要敬而远之。

敬重的是寺里普惠万千的佛，远的是这似乎不该属于佛光下的几分对苍生的漠然和疏离。

云舒还在回忆着那黑色缁衣下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还在想那静安寺中越往后山就愈发浓重的檀香味，就听见姜佑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