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把箱子搬进器材室,拆开,一件一件往外拿。大部分是运动服,叠得整整齐齐,按尺码分好。陈思雨蹲在地上,一边翻一边念叨谁谁谁的号码。翻到裙子闻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旗子,红底白字,涤纶面料,摸着有点涩,边角折了几道痕。他用手把折痕压了压,又把旗面折好,塞回塑料袋里。陈思雨已经蹲下去继续翻箱子了,嘴里念叨着“周雨桐的裙子在哪儿”。“好。”他说。闻昭将旗子找地方放好,陈思雨正在打开一个密封得很严实的箱子。陈思雨把裙子从盒子里拎出来。裙子是鱼尾款的,上半身是缎面,灯光一照,泛着柔柔的珠光。腰部以下罩着一层薄纱,从胯骨的位置慢慢散开,鱼尾的弧度收得很漂亮。她把裙子举起来,纱面垂下来,缎面在里面隐隐约约的,一明一暗。“来了来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雨桐小跑着进来,卫衣帽子歪在一边,头发从帽檐底下钻出来几根。她喘着气,扶着门框站定。“你让我过来啊?”陈思雨把裙子往她怀里一塞。“来得正好,裙子到了,快去试。”周雨桐抱着裙子进了隔间,门关上了,陈思雨跟闻昭继续整理东西。隔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摩擦,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很长的安静。隔间里没声音。又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周雨桐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脸颊红红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有点乱。她一只手攥着门框,另一只手捂着后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思雨,你进来一下,拉链拉不上。”陈思雨把手里的单子放下,眉头皱了一下。“不应该呀,这尺寸都是按照你提供的订的,怎么会穿不上。”她一边嘀咕,一边走过去。隔间的门推开,她闪身进去,又把门带上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比刚才更密了。缎面摩擦的沙沙声,拉链被拽来拽去的轻响,还有陈思雨压着嗓子说话。“吸气——再吸——你国庆到底吃了多少?”周雨桐的声音闷闷的,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听不清。陈思雨又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笑,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忍笑。拉链又响了几下,卡住了,又拽,还是卡住。“你松一口气试试——不是,你松太多了——再吸——”周雨桐“嗯”了一声,声音憋得很紧,像是在憋气。闻昭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摞没分完的运动服。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柜子边上,把衣服放在凳子上,低着头继续分尺码。隔间里的动静断断续续的,陈思雨说了句“行了”,然后是拉链终于拉上的声音,很轻的一声,被缎面的沙沙声盖住了。隔间的门开了,陈思雨先出来,手里攥着拉链的拉头,还没松手。周雨桐跟在后面,裙子已经穿好了,缎面裹着她的腰身,绷得很紧,腰侧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下,裙摆跟着飘起来,缎面在灯光下泛着珠光,薄纱从胯骨那里散开,鱼尾的弧度垂到脚踝。她低头看了看腰侧勒出来的那道印子,又抬头,目光落在闻昭身上。“昭昭,感觉怎么样?”她问。闻昭看着她,将在基地里学过夸人的词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从“漂亮”“好看”这些词里挑了一个最合适的,“像仙女。”周雨桐听到这话,表情先是一愣。随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直接成翘嘴了。“哪有,昭昭嘴就是甜,明天请你喝奶茶。”说着她又转过身,对着镜子又转了一圈,开始沉浸式欣赏自己的美貌。她抬手摸了摸腰侧那道被勒出来的印子,手指按在上面,叹了一口气。陈思雨靠在柜子边上,把手里的拉链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咔”的一声。“行了,仙女姐姐,还有几天,控制一下就瘦了。”她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周雨桐腰侧的缎面,手指按在那道印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