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兵们怕是要疯。”
“让他们疯。”裴行俭望着西边,“疯狗咬人,才咬得狠。”
呼罗珊城破的消息,半个月后传到碎叶。
王玄策看完军报,沉默良久。
“裴行俭用兵,越来越像驸马爷了。”他感叹一声,“围三缺一、以胡制胡、重赏降兵,全是驸马爷的招数。”
刘仁愿端着茶碗:“我更好奇狄仁杰,绑哈立德那手,够阴。”
“驸马爷教出来的,能差吗?”
王玄策笑了笑,随即正色,“传令,波斯都护府加快整编,先抽两万降兵给席君买。另,唐观到了没有?”
“到了。一百名学生,昨日抵达碎叶。一路走了四十七天,病倒三个,其余全须全尾。”
“让他们休息三天。三天后,每人带一队降兵,教唐话、唐礼、唐律。”
刘仁愿放下茶碗:“教三个月就能上战场?”
“驸马爷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
王玄策语气笃定,“唐观那小子,别看年纪轻,办事利索。他在北庭跟狄仁杰学过半年,知道怎么管人。”
刘仁愿想了想:“我那边粮草征得差不多了。波斯粮仓的粮,比预想的多三成,够十万大军吃两年半。”
“好。”王玄策点头,“粮草足,兵甲利,降兵练成——明年开春,兵发大食。”
唐观走进西征军大营时,正赶上降兵操练。
一千波斯降兵列成十排,在戈壁滩上走正步。他们走得不齐,步子也不够有力,可至少没人乱动。
唐观看了一会儿,叫来带队的唐军百夫长。
“练多久了?”
“回先生,半个月。”
“会多少唐话?”
“简单口令都会。往左、往右、停、走。骂人的话也学得快。”
唐观笑了笑:“从明天起,每天加两个时辰唐话课。我带来的学生,每人带一队。一个月内,让他们能听懂简单军令。三个月内,能说整句话。”
百夫长挠挠头:“先生,这些波斯奴笨得很。教了半个月,还有人把‘往左’听成‘往右’。”
“笨就多教。”唐观语气不容置疑,“驸马爷说三个月,我就要三个月。教不会的,我自己去辽东修路。”
百夫长一缩脖子,不再吭声。
唐观走进营帐,铺开一卷波斯语常用军令对照表。那是他在路上花了三十天写出来的,用唐字注波斯音,又用波斯字注唐音。
“来人。”
亲卫进来。
“把这卷东西抄二十份,发给每个学生。三天内背熟。”
“三天?”亲卫瞪眼,“先生,这上面有八百多个词……”
“背不熟,就去修路。”唐观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