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22铜钱方孔（第2页）

四人沿断崖侧面的浅槽往上攀。浅槽只有半脚宽，石面湿滑，岩聪靴底踩上去时滑了半寸，他短弩往石壁上一顶，弩箭尾羽刮过石面，刮下来一层青苔。娜迫跟在后面，手指插进石缝里借力，指缝间嵌进碎石粒，她没甩手，只是把碎石粒攥在掌心里。陆九喧左手桃木法剑插进石缝，剑身没入两寸，右手护着背上的阿依，她右手垂在他胸前，黑毛在雾气里轻轻晃，毛尖盐晶被风吹掉几粒，落在石面上滚进裂缝。

攀到浅槽中段时，岩聪忽然停步。他短弩端平，弩箭对准浅槽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边缘挂着一截断绳，绳头烧焦了，焦黑处粘着紫檀木屑。岩聪用弩箭尖挑了一下断绳，绳头散开，里面掉出一枚铜钱，铜钱落在石面上弹了两下，滚到陆九喧靴边。

陆九喧弯腰捡起铜钱。方孔里没有黑毛，孔壁光滑，但铜钱边缘有一道新锉的缺口，锉痕里嵌着铜锈粉末。他把铜钱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岩”字，字口浅，像是用指甲划的。

“岩聪。”他把铜钱递过去，“你的名字。”

岩聪接过铜钱看了一眼，指头在“岩”字上蹭了一下，锉痕里的铜锈粉末沾在他指腹上。他把铜钱塞进腰间皮囊，没说话，转身继续往上攀，靴底踩在湿石面上发出闷响。娜迫从侧面跟上来，经过陆九喧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他手在抖。”

陆九喧没回头。他左手托稳阿依膝弯，右手长剑插进石缝借力，脚踝在湿石面上偏了半寸又收回来。雾气在浅槽上方薄了一层，露出崖顶一片窄台，石面上散着碎瓦片和枯枝，窄台尽头有一堵塌了半边的矮墙，墙后石柱上刻着独脚五郎的跳跃足迹。但石柱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截断绳从柱顶垂下来，绳头烧焦，焦黑处粘着紫檀木屑，和岩聪刚才挑开的断绳一样。

岩聪站在矮墙前，短弩垂在身侧，弩箭尖抵着石面。他转头看向陆九喧，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娜迫从侧面绕到石柱后面，弯腰从石缝里抽出一根铁钉，钉头上沾着新鲜木屑，边缘有刀削的斜口。

“他来过这里。”娜迫把铁钉递给陆九喧，“钉孔是新的，木屑还没干。”

陆九喧把阿依放在矮墙根部的干石面上，她右手垂在身侧，黑毛覆盖的指头碰到石柱底座，底座上那道新凿刻痕正对着她指尖。他蹲下去看石柱底座，底座旁的石面上有一组脚印，成人脚印和小脚印交错，成人脚印朝断崖方向，小脚印朝石柱后面。小脚印脚跟处有两个浅坑，和瓦片上的一样。

“岩聪。”陆九喧站起来，长剑收回鞘内，右手按在剑柄上，“你刚才说去探路，去了多久？”

岩聪站在矮墙前没动。他短弩还垂在身侧，弩箭尖抵着石面，指头扣在弩机上，指节发白。“半个时辰。”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我上去转了一圈，没找到独脚庙入口，就回来了。”

“你回来时经过这堵矮墙没有？”

“经过了。”

“看见断绳没有？”

岩聪沉默了两秒。他低头看着脚边碎石，靴尖拨了一下碎石，碎石滚到矮墙根停住。“看见了。我没碰。”

娜迫从石柱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那根铁钉，钉尖对准岩聪的短弩。“你皮囊里的铜钱，”她说，“给我看看。”

岩聪右手从弩机上松开，伸进腰间皮囊，指头在囊口停了一下。他抽出铜钱，铜钱在指间翻了个面，“岩”字朝上。娜迫接过铜钱凑近看，锉痕里的铜锈粉末还在，但“岩”字旁边多了一道新划痕，划痕里嵌着紫檀木屑。

“你刚才在浅槽里捡的铜钱，”娜迫把铜钱举到岩聪眼前，“背面只有‘岩’字。现在多了一道划痕。你在矮墙这边又捡了一枚？”

岩聪嘴角抽了一下。他右手从皮囊里又摸出一枚铜钱，铜钱方孔里塞着一团黑毛，毛尖从孔口探出来。他把铜钱放在石面上，退后一步，靴底踩碎一片瓦。

“我在石柱后面捡的。”他说，“方孔里有毛，我没敢动。”

陆九喧蹲下去看那枚铜钱。方孔里的黑毛和阿依手臂上的毛一样，毛尖凝着细盐粒。他用桃木法剑尖挑出黑毛，毛发遇剑身金光卷成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石面上，被山风吹散，没排成字。他翻过铜钱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依”字，字口里嵌着铜锈粉末。

阿依靠在矮墙根，左眼半睁着，瞳孔里暗红点转了一下。她右手抬起来，黑毛覆盖的指头指向石柱后面。“那里，”她说，“有声音。像有人在井底敲石头。”

陆九喧站起来，长剑出鞘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