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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泄水口的人影(第2页)

阿依蹲下来,看见骨哨的瞬间,整个人定住了。她伸手把骨哨从尸体左手取出来,指腹摩挲着哨口裂纹——裂纹走向、哨身弧度、哨尾的磨痕,和她脖子上挂的那枚骨哨一模一样。她把脖子上的骨哨摘下来,两枚骨哨并排放在掌心,磨损纹路完全一致,连哨口边缘的缺口都在同一个位置。

“我哥的。”她声音很平,但掌心的骨哨在抖,“这是我哥的哨子。”

陆九喧没说话。他把尸体身上的粗布短褂掀开一角——短褂下面是一件苦聪人织的麻布内衫,领口绣着苦聪王族的纹样,纹样被汗渍和泥浆浸得发黑,但针脚还认得出来。阿依伸手摸了一下内衫领口的纹样,手指停在那里,没动。

“衣服是马帮的,里面是苦聪的。”陆九喧把短褂放回去,“他穿着马帮的衣服死在这里。”

阿依把两枚骨哨攥在掌心,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她没看尸体,目光落在土堆边缘的铜钱上——铜钱排列整齐,钱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有人刻意摆过。她蹲回去,把铜钱拨开一层,底下露出一角纸边。陆九喧把纸抽出来,纸被铜钱压得发皱,边缘沾着泥,但字迹还清楚。纸上只有一行字,写到一半就断了,墨迹从浓到淡,最后一笔拖出纸边。

“独脚非鬼,乃——”

后面没有字了。陆九喧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和铜页账册放在一起。阿依站在土堆旁边,两枚骨哨攥在掌心,指节发白。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站着,靴底踩在湿泥上,泥水从鞋底边缘渗出来,在脚边积了一小汪。

陆九喧把铜钱重新拨回去,盖住尸体。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树屋周围的榕树林——树冠连成一片,气根从头顶垂下来,根须在泥地上扎进土里。林子里很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远处暗渠里残存的水流声,细得像一根线。

阿依把两枚骨哨分开,一枚挂回脖子上,一枚攥在手里。她走到树屋竹梯旁边,把竹梯从树干上解下来,梯脚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浅沟。她把竹梯放平在地上,回头看了陆九喧一眼。

“我哥的哨子会吹。”她把攥着的那枚骨哨举起来,哨口对着树屋方向,“刚才在树屋里,哨子震了一下。这林子里还有独脚。”

陆九喧把手按在长剑剑柄上,左手拇指顶开剑鞘卡扣,剑身露出一线青灰。他往树屋方向看了一眼——树屋门口垂着的芭蕉叶帘子还在晃,但刚才他和阿依下梯子的时候,帘子没动过。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铜腥味,和暗渠里的水一个味道。

阿依把骨哨贴在唇边,没吹。哨口朝树屋方向倾斜,哨身震了一下,震感比在空地上那次强。她把骨哨从唇边拿下来,攥在掌心,退到陆九喧身侧。

“树屋里还有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哨子告诉我,里面有一个活物。不是独脚,但也不是人。”

陆九喧把长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剑刃在树荫下泛着青灰。他往树屋走了两步,靴底踩到一根落在地上的榕树气根,气根被踩断,断口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沾在鞋底边缘。他停住,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的白色汁液,又抬头看树屋——芭蕉叶帘子还在晃,晃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半寸。

帘子后面,有一道影子从窗洞位置移到了门口位置。影子很窄,像是一个人侧身贴着门板站着。陆九喧把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上,左手握住剑柄,右手伸进怀里摸到桃木法剑的剑柄。他往竹梯方向走了半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泥块,泥块碎开,底下露出一枚铜钱。铜钱嵌在泥里,钱孔朝上,孔里穿着的红绳已经烂断,但铜钱表面刻着一个字——笔画被铜锈咬掉半边,只剩一个“陆”字的上半截。

他蹲下去把铜钱抠出来,指腹搓掉铜锈,铜钱背面刻着一道竖钩,和账册封底压痕的竖钩一模一样。他把铜钱翻过来,正面那个“陆”字下面还有半个字,被铜锈盖住了,他用指甲刮了两下,刮出“道”字的半边。

陆九喧把铜钱攥在掌心,站起来。树屋门口的芭蕉叶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角,露出一只枯瘦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指甲发黑。那只手抓住门框,把帘子又掀开半寸——帘子后面是一张脸,脸皮干枯发皱,眼窝深陷,嘴唇裂着口子。那张脸看着陆九喧,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阿依的骨哨从掌心滑下去,砸在泥地上,哨口陷进泥里。她没弯腰去捡,眼睛盯着那张脸,嘴唇动了动,喊出一个字。

“哥。”

树屋门口那张脸没有回应。枯瘦的手从门框上松开,帘子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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